皇上目光微动,眯着眼有些好奇的看着她。
一旁的林公公见状 , 拂尘一扫 , 指着她怒斥道:“你好大的胆子 , 圣上说你有错,你便有错,岂有你在此大放厥词之理!”
“公公此言莫不是要败坏皇上英名。”秦昭低下头微微一笑:“圣上乃是明君,是非对错自有明断,臣妇不过心有疑惑 , 想请皇上明示。怎么到了公共嘴里,皇上变成了喊打喊杀 , 不问缘由的昏君了。”
她转眼望向皇帝 , 眼神毅然,毫无半分怯色。
古代皇权便是生杀大权,可没什么地方能够伸冤,她自然是怕的。
可她也知道 , 这种封建落后的朝代 , 女子的名节多重要。若是在皇帝面前坐实了她妒妇的名声,日后怕是别想好了。
日后的折辱 , 眼前的欺压。左右都是一刀,还不如挺直了腰板,博上一博。
“你……”林公公正欲开口呵斥,便见皇上扬了扬手,只得忍着怒火讪讪地退下。
押着秦昭的小太监也忙收了手。
御书房外,一身蟒袍的迟睿,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轻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向宫外走去 , 倒是他身后的侍从一脸茫然。
一脸疑惑的凌禹实在琢磨不透自家主子的心思了,明明刚处理好伤 , 汤药都忙不急喝 , 一听这女子出事便急匆匆赶来宫里,这会竟又不进去了?
“主子?”凌禹忙追上他的脚步,“这就回府了?不进去吗?”
迟睿像是发现什么稀奇玩意似的 , 笑道:“不去了。”
那女子并不需要他搭救,他还杵在这作甚。
凌禹听得云里雾里的,他跟在迟睿身边这么久,从未见过迟睿这幅模样 , 好奇,欣喜 , 还有别的他说不清楚的。
皇上召见秦昭一事 , 当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侯爵府的菡萏院,柳馨云满脸笑意地坐在梳妆台前,梳着一头的漆黑的长发,细细打量着铜镜里那张精致的面容。
一旁的丫鬟翠儿花言巧语的奉承着 , “小姐可真美!海棠苑的那老太婆还想阻拦小姐嫁与侯爷 , 当真是痴人说梦。”
柳馨云脸上的笑容更甚,得意自胜的面容 , 映在铜黄的镜子里显得尤为诡异,瘆人得紧。
“这回皇上亲自召见,她定然是没什么好果子吃的。”翠儿拨弄着妆台上各式各样的朱钗:“小姐就安心等着做新娘子吧,有皇上做主,量她也不敢再阻拦……”
话还未说完,一个侍卫匆匆跑来,悻悻地道:“小……小姐,夫人无碍,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侍卫死死地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 生怕柳馨云将怒火发泄到自己身上。
果不其然,柳馨云脸上的笑意顿时烟消云散 , 手里的梳子啪的摔在桌上 , 气得浑身发抖。
“小姐息怒!”翠儿几乎是下意识反应 , 噗通跪在地上口头求饶。
“息怒?你刚才不是挺会说的?你不是说皇上定会责备秦昭吗?那她是怎么全须全尾回来的?”柳馨云腾地站起来,对着翠儿就是一通拳打脚踢,那副模样像极了发疯的野狗,全然不见先前的柔弱模样。
那侍卫早已见怪不怪了 , 默默地便退了出去,生怕这骇人的怒火牵连到自己身上。
可怜翠儿被打得浑身是伤 , 只得跪在地上连连求饶 , 可柳馨云半点不留情,一边恶骂一边踢打,直到累得喘不过气了这才停手。
怒火发泄完之后,柳馨云又换上那副娇柔的模样 , 收拾得妥妥贴贴的站在府门口 , 脸上一副十分焦急的模样,眼巴巴地等着秦昭。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 远远地便瞧见完好无损的秦昭走来,柳馨云咬了咬牙,着急地冲过去就抓着秦昭上下打量,满脸的担心:“姐姐可有受伤?皇上可有罚姐姐?”
秦昭淡淡一笑,十分嫌弃的挣脱她的手,冷冰冰地看着她,看她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见秦昭冷淡的模样,柳馨云又一副十分受伤的样子收了手,低着头委屈道:“妹妹实在担心姐姐,若姐姐因不满婚事之事惹得皇上降罪 , 再伤了姐姐,叫我如何自处?”
字字句句说是关系,可她的声音却不小 , 这不是明摆着告诉这府前往来的人 , 说她秦昭不识大体、善妒 , 连皇上的旨意也敢违逆。
秦昭瞥了瞥周围人投来的异样目光,瞬间明白过来,随即也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抽了抽鼻子:“你说哪里的话 , 我何时阻拦你进门了?你贤惠温柔,不过在府中住了两年 , 我儿子便事事以你为先 , 生怕我这亲娘为难了你。又有圣旨赐婚,我又怎会阻拦你?”
说着,她还掏出绣帕,拭了拭眼角:“却不知是哪个不开眼的,将这事儿闹到皇上面前 , 终究是我的过错 , 我自知罪孽深重,你且放心 , 我已向将军自请下堂,算是为你的婚事赔罪。”
“不过闹到皇上面前,也成全了你平妻的身份,倒也算是因祸得福……”
能住在侯爵府附近的,都不是什么简单人家。后院里那点事,谁还闹不清楚?
侯爵府的大公子,如今也八九岁了。柳馨云才住进府里两年,便将跟着娘亲六七年的孩子,哄得与亲娘离心,这等女人,能是善茬?
还将此事闹到皇上面前,本只能以妾室之姿进门的柳馨云 , 得了个平妻的位分,更是说不清楚了。
甚至当年柳馨云是来服侍老太太的 , 怎么老太太去了尼姑庵,柳馨云这个侄女到留在了侯爵府?
又为什么两年不愿出嫁 , 熬成了十八的老姑娘了,突然开了窍了?
听着正房这声声泣血的委屈 , 周围驻足围观的人纷纷看向面露无辜的柳馨云,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周围炙热的实现,柳馨云如坐针毡,她万万不曾想秦昭竟会摆她一道 , 顿时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半晌说不出话来。
秦昭丝毫不给她反应的机会 , 连忙又道:“妹妹实在不用这般着急入府 , 这府上的人心早就都向着妹妹了,早一天进府晚一天进府,都不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