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过是个宫心计,本夫人一个妇道人家都看清楚了,你们这些当官的怎么会看不明白呢?
迟毅皇子的心机有多么深重,你们又不是不清楚!”
可是 , 不管秦昭多么急着解释 , 对面的守卫依旧是冷眼看着她。
“夫人 , 您该清醒一点。”
“清醒?!我看,是你们糊涂吧!什么太子殿下已经遭遇不测,这怎么可能呢!
苏漠、娄玉堂还有宋子仁,这么多人,难道还保护不了太子么?你们简直是被迟毅给洗脑了 , 他骗了你们,你们还就当真了!
真是可笑,可笑之极!”
守卫已经不在理会他了,只是无声看着。
魏思贤上前拉住几乎要失控的秦昭 , 苦苦相劝。
“刚才还劝我不冲动的呢?他们之前和侯爷关系不错 , 没有什么可靠的消息,不会这样放肆的。夫人,我们得冷静。”
这时,守卫才缓缓开口。
“魏大人说得不错。时局使然 , 小的没有办法。”
魏思贤走上前来 , 提给守卫一个东西。
“知道你是不会贸然放我们进城的,不知能不能替本官给周庸周大人带个消息呢?”
守卫的目光立时暗了暗,“周大人……可以。这是什么?”
接过魏思贤手上的东西 , 守卫仔细察看了一番。
“一个钗子……想必是周小姐的。听说,周小姐出事了?”
魏思贤不欲多言,笑了笑。
“跟周大人说,拆骨大法很厉害,但是敌人更狠。”
守卫将血迹斑驳的钗子放入怀中,四下看了看,才笑着开口。
“魏大人的人手也不少,我看城门这里地方儿小,怕是留不下。”
魏思贤也笑了,“既然如此 , 也便不打扰了。告辞!”
见他们要走,守卫唤住了魏思贤。
“不知,周大人要到哪里才能找到二位?”
“不必找!你也看到了 , 吏部派了这么多的兵马 , 正在四处搜捕我们。这两日怕是要四处逃跑了。”
“也是,那么该如何联系呢?”
“这个不成问题。明日,你想必也能带回消息了吧?”
“今夜也成。周大人因为小姐的事 , 想必也睡不着。”
“好。我们会回来的。”
守卫这才放他们走了。
上了马车,秦昭才忽然想起来,荣轩他们还在城里呢。要是真的如守卫所言,那么荣轩定然就危险了!
迟毅死里逃生,早就恨透她了!
太子还没回来,他就将太子妃打入了大牢。他又怎么会放过荣轩和她爹娘呢?!
看出了秦昭的慌乱 , 魏思贤惴惴不安起来。
“别急!周庸很快就会来找我们的。卸磨杀驴,他也怕的。相比于吏部,他会更相信我们的!”
秦昭摇摇头。
“不!我等不及!荣轩!还有我爹娘还在落梅居呢!”
说着 , 秦昭就哭了出来 , “迟毅这个混蛋,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荣轩……!”
哭着,秦昭便推开魏思贤,想要跳下马车。
魏思贤无奈,一个手刀打在了她的脖子上 , 秦昭便软软倒在了他身上。
看着痛苦地闭着眼睛的秦昭 , 心里很不是滋味。
“阿昭,别怪我!若真的是三皇子在执政的话,你去便就是送死了!”
将秦昭抱在怀里 , 魏思贤撩开了车帘。
暮色渐浓,黑色树影渐渐显得狰狞起来,接下来定然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
一个时辰后,周府内,烛火通明。
周庸将自己一个人关在屋里,对着一副美人画像,老眼通红。
“娘子,我有负于你!当年,你为了救我 , 委身于先帝那个老色坯。事后我不但不心疼你,还冤枉、怪罪你,怨恨你……害得你惨死!
得知你自尽那一刻 , 我肠子都悔青了!我只想跟你一起去了 , 可是我们还有一个孩子 , 她还小。
这辈子早就不想活了。活着就是为了我们的女儿海英,不想留她一人在世上孤苦无依!
可是现在,我连我们的女儿也没能保护得好!我也真是没用,没用啊!海英也没了,没了啊!!”
说着,周庸便狠狠扇起了自己的脸。
听到门外有脚步声才停下了动作。
“什么人!不是说了么不得靠近这个院子。还不快给老夫滚!!”
门外 , 贴身家奴的声音颤抖着响起。
“大人,城门那里有信。”
“城门……!是海英有消息了?!”
周庸慌忙擦干泪水 , 一把将门推开。
门外的家奴吓了一跳 , 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周庸恶狠狠扯住了的领口。
“你说清楚!什么消息?那人呢?”
“在……在门外。您吩咐的,任何人等不得靠近西院,所以小人不敢放人进来。”
周庸这才松开他 , “少废话 , 快让他进来,立刻!”
“是!”
家奴忙不迭地跑了出去。
周庸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目光中暗光汹涌。
难道,真的是侯爵夫人下的手?
之前他兴许会相信是她。可是见了一面之后 , 周庸怎么想就怎么觉得不太像。
但是,这女人也确实古怪,瘆人得慌。
若说不是她,那么为什么她又会贸然提出给海英做亲呢?
不管怎样,图谋不轨这也已经是坐实了的!
兴许,是消息走漏了,这女人知道是他下手害死了侯爷。所以,才想要对海英下手替自己的夫君报仇的。
一想到这里,周庸便恨得牙都要咬碎了,拳头握的咯咯作响。
“冲老夫来啊!海英她一个无辜女儿家,她到底是做错了什么?!”
气急攻心,周庸连连咳嗽起来 , 咳出了满脸的老泪。
等守卫来到跟前的时候,周庸也还是涨红了脸 , 呼吸还没有平复下来。
守卫见此意会 , 恭恭敬敬一拜 , “大人,还请保重身子。”
周庸只想要知道他带来的消息,目光紧紧锁住他的双眼。
“说吧,什么消息?”
守卫呈出手上那根血迹斑驳的钗子,周庸一眼便认了出来。
颤抖着从守卫的手上接过。
“这……!这是娘子的遗物,海英从小戴到大的!”
下一刻 , 就悲伤得不能自持,一手捂了眼睛 , 哽咽起来。
守卫静立一旁 , 不敢出声打扰。
许久之后,周庸才擦了老泪看向他。
“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