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侯府,天色已晚 , 铃兰去小厨房随意弄了些饭菜 , 秦昭忙拉着铃兰一起 , 两人狼吞虎咽的填饱了肚子。
吃饱喝足了,秦昭闲不住,又准备收拾东西,想着明日就搬到新买的小院去 , 一个人乐得逍遥自在,不必在这侯府活受气。
刚站起来 , 便跑进来一女子 , 扑通一下跪在秦昭面前,哭得梨花带雨,“姐姐,你就答应了这门亲事吧!馨云原只想以妾室之姿进府 , 只求一片容身之所。可圣上怜爱侯爷 , 亲赐了婚事,馨云也是无奈。”
这就是传说中的柳馨云了 , 秦昭不动声色,冷眼瞧着她哀戚戚的哭。
“姐姐放心,馨云便是以平妻位分进府,也定会事事顺从姐姐,以姐姐马首是瞻……”
柳馨云身型单薄,跪坐在地上,哭着抓住秦昭的裙摆哀求,还真是楚楚可怜。
在瞅这眉眼如画,面容精致,再配上柔柔弱弱 , 梨花带雨的模样。别说男人,就是女人看了也不忍心。
可偏生秦昭前世是个化妆师 , 混迹在明星圈里 , 什么样的绿茶白莲没见过。
此时看着她 , 只觉得被哭声吵得头疼,丝毫没有怜悯之意。
秦昭挣脱她的手,兀自走到一旁坐下,淡然道:“我何时阻拦你进门了……”
话才说到一半,娄荣轩急匆匆地冲进来。
看到屋内情形 , 他娘亲坐着,馨云姨娘跪着 , 宛如受了大委屈。
眉眼间多了几分厌恶 , 上前将跪着的柳馨云扶起来,指着秦昭斥道:“娘你怎么如此歹毒,姨娘身体本来就不好,你竟还这般折磨她!你太让我失望了。”
这小白眼狼喊着她娘 , 却口口声声都为着别人着想。若非秦昭拥有原主的记忆,当真要些怀疑这孩子到底是不是柳馨云生的?
虽说她与这孩子本没什么关系 , 可听了他这话,还是气的不轻 , 心口一阵一阵的抽痛。
铃兰忙上前帮着她顺气,抚着她的背安慰:“夫人息怒,小少爷不懂事,不会说话,夫人宽心,别气着了自己。”
“姐姐莫气,荣轩这孩子心善,才……”柳馨云眼瞅着她不舒服,低眉顺眼的垂下头轻声道。
然而话没说完 , 便被秦昭打断了:“他心善,所以是我这个做娘的恶毒 , 才使得母子离心,为你这未进门的二娘鸣不平?”
“姐姐这……”
柳馨云微愣 , 有些不知怎么接话。
这话接了 , 可不是摆明了她是挑唆她们母子离心的坏人?可若是不接,也脱不了干系……
她暗暗攥了攥帕子,往日这秦昭,便是三句话也打不出一个屁。在她面前,只有忍气吞声的份儿 , 今日怎的这般能说。
“娘你不许欺负馨云姨娘!”娄荣轩还小,哪里懂得其中的弯弯绕绕 , 维护的挡在柳馨云面前。
见此 , 秦昭心口骤然一缩,疼得她直冒冷汗,话都说不出来。
她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 好半晌都没缓过来。
娄荣轩愣了一愣 , 他娘如此难受,他心里有些不落忍。可转眼一看 , 柳馨云哭得伤心,复又冷下脸来,还是娘的不对。
一连喝了好几口茶,秦昭这才气顺了些。
看着这一大一小,她是在心烦,便直言:“我并没有阻拦她进府,圣上下旨,也不是我能阻拦的。”
“我不要你鞍前马后,也不要你侍奉在册 , 只求一封和离书,还望柳姑娘尽快让侯爷送来给我。”
她掐了掐眉心 , 压下心里的烦闷道:“铃兰 , 送客。”
柳馨云心中暗喜 , 惊讶的看着秦昭,这老女人当真会如此好心?
“姐姐……”面上她还不能表现出高兴,止住了眼泪,凄凄惨惨的抬起头。
还没说完话,就见秦昭挥了挥手。
“请回吧 , 夫人要休息了。”铃兰冷着脸送客。
她是看着娄荣轩长大的,可她更是陪着秦昭一起长大的 , 谁先谁后自是分明。眼瞅着少爷这般欺负她家夫人 , 哪里还有好脸色。
见状,娄荣轩只好搀着柳馨云退了出去。
本来大好的心情,被两人这么一闹,秦昭要搬出去的心更加坚定了。
可人还没搬出去 , 这事不知怎么就传到了皇上耳里。不仅将她说成了善妒的恶毒妇人 , 还说她要离家出走以此威胁娄玉堂。
一大早,圣上的口谕便到了侯府 , 皇上召见,秦昭就算再不想去,也没法违抗。
御书房内,一身正黄龙袍的大周皇帝端端坐着。
秦昭一走进来,便感觉一股不善之气扑面而来,她走上前恭敬地跪下行礼:“拜见皇上。”
果不其然,皇帝十分不待见这个违逆赐婚圣旨的侯爵夫人,兀自看着手里的奏折,一句话也不说 , 存心给她一个下马威,不让她起身。
早就猜到会是这样 , 秦昭也不慌乱 , 反而挺直了腰板不卑不亢地跪着。
见她不慌不乱的模样 , 皇帝不由得有些诧异,原以为是个善妒的山野妇人,不想还有这般傲骨,倒也与传言之中有些不同。
“听闻你寻死觅活不让娄爱卿再娶 , 是不满那位柳小姐,还是不满朕赐的亲事?”皇帝放下奏折 ,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御书房内的奴才 , 各个吓得死死地低着头,生怕这个不知死活的侯爵夫人惹怒了皇上,将圣上的怒火牵连到他们身上。
秦昭眼观鼻,鼻观心:“臣妇并无不满。臣妇已经置好了别院 , 不日便会搬出侯府 , 等候侯爷的和离书,何必阻拦柳小姐进门。”
皇帝自下旨赐的婚 , 如今柳馨云要嫁进侯府,秦昭就搬出去住,还要和离,这不是明摆着打皇上的脸吗?
皇上面色一沉,神态中顿时显露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凄厉与冷酷,本以为她会是个识时务的女子,没想到真如传闻中的一般善妒。
“放肆!”
皇帝厉声一吼:“本以为是有什么内情,却不想你是这般冥顽不灵、不识大体的妒妇,来人,将她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
愤怒的话音刚落,候在一旁的太监忙上前来制住秦昭 , 只等着下人取了行刑的板子来。
秦昭面不改色,挺直了腰板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 目光毫不畏惧的看着高高在上的皇帝:“臣妇愚钝 , 不知错在何处 , 为何挨罚,还请皇上明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