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女这才看了眼城墙下。
侯爵夫人已经走到了被扔下的迟毅跟前，正用刀在狠命地戳刺着。
“原来 , 你是要卖她一个人情啊！才这么片刻的功夫，你们关系就这么好了？我都要吃醋了！”
毛姑被她的话吸引了主意 , 转头看蛇女面上的表情。
“你，你也会吃醋？”
蛇女没有看他 , “杀了阎王爷，我也不需要你了。你现在，可以滚了！”
“滚，滚？！”
毛姑不可置信地声音拔高，因为她嗓子本就苍老低沉，这下子更加嘶哑了起来 , 听起来极为诡异恐怖。
“你敢叫我滚？！”
说着一步步逼近蛇女。
蛇女识相地步步后退，脚踏城墙 , 逃了下去。
毛姑不甘示弱 , 也跟着飞下了城墙。
秦昭正要去找蛇女，下一刻就看到她落在了自己的面前。
“夫人，您的儿子是我杀的。”
秦昭狠狠攥紧了拳头，咬牙沉声瞪着她 , “你不说 , 我也看到了！所以，你现在是找死吗？”
蛇女看起来一点也不害怕。依旧笑得风华绝代。
“阎王爷已死，我也没什么活着的必要了。再说了 , 夫人您那么多人，我蛇女也不是您的对手。
要我死，可以啊。来吧！不过，我只想要跟夫人说一句话。”
秦昭沉眉恶狠狠问她，“什么？！”
蛇女意外地便得严肃了起来，看起来很不像她。
“士可杀，不可辱！荣轩那般屈辱地活着，让自己的娘这般作贱自己。他以后长大了也会生不如死的！”
秦昭眼泪被激了出来，伸手狠狠拽住了她的衣领。
“你不是荣轩，你又怎么会知道？！他那么小，以后也不会记得的！”
“不！夫人 , 您错了！小孩子最会记事情的。
不过，夫人您不信也就罢了。小女子不过是念在您帮我杀了阎王爷的份上才多嘴说一句的，来吧！”
看着蛇女深处的白花花的脖子 , 秦昭一把握起了地上的刀。方才砍杀迟毅的疯狂好像又上来了 , 秦昭脸上狠厉起来。
“别以为本夫人不敢！你要是不出手 , 说不定荣轩现在还活着！我恨你，恨你！”
闭着眼睛，秦昭挥刀砍了上去。忽然眼前闪过一道熟悉的黑影，秦昭忽然便松手了。
刀依然砍了下去，只是落在了另一个人的身上。
毛姑的肩头被血染红了 , 正死死盯着秦昭，像是下一刻就要扑上来撕咬她一般。
“你是蛇女的女儿对吗？不然 , 你方才不会那样绝望的。”
秦昭不知怎么 , 忽然就想要说出这句话。毛姑像是震惊了，但是也就是一刹那的功夫。
很快，她便恢复了平静。但是，面上的神情看起来 , 似乎再也不像是四五十岁的妇人了 , 而像是一个十岁多的孩子。
她没有回答，但是嘴巴里面叽里咕噜地发出古怪的声音 , 像是在说着什么诅咒一样的东西。
秦昭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怎么面对这个装成四五十岁大人的小女孩儿，又该怎样当着她的面杀了蛇女，替荣轩报仇。
“你，让开！快滚！”
被毛姑护在身后的蛇女大声呵斥。毛姑像是被小猫被吓到一般，赶紧缩起了身子，逃到了一边去。
“别管她，我已经赶她走了。放心，夫人。我命令她不准对你动手。您是我的恩人，也是她的。
阎王爷不死，我们都活不了的！来吧！趁着我还没改变了主意！”
秦昭忽然便没了兴致，摇了摇头后 , 又颓然扔了刀。
“不了，我不杀你了。要不是你 , 会死更多的人的。无量圆满 , 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要我放下屠刀！”
蛇女摇摇头 , “你该杀我的。以免以后后悔。”
这时候，秦昭才彻底怒了。
“你闭嘴！你以为我不恨吗？可是，你真的是想要杀他吗？还是说，只是为了速战速决，不让迟毅害死更多的人？
你是该死 , 害了那么多的无辜人。但是，对于我秦昭来说 , 你不该！你还没有到我恨透了的地步！是迟毅，是他该死！
他也死了！所以 , 荣轩的仇，也算是报了！”
她说完后，忽然一个影子就蹿到了跟前。毛姑不知何时已经跪在了她的脚边，抱着她的脚不肯撒手。
秦昭抬眼看向蛇女，蛇女皱了皱眉。
“夫人，踹开她！让她滚！我已经不需要这个鬼东西了！”
秦昭不忍心 , 她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孩子。
“你不要给本夫人好了！荣轩……荣轩已经……我也好有个安慰……”
说着 , 秦昭已是泣不成声了。
这时，蛇女却忽然走向黑暗 , 想要离开了。
“夫人，听说药姬在您门下。求您救救她！”
毛姑紧紧抱着她的腿，秦昭这时才明白过来。
原来，蛇女是已经中了阎王爷的毒了。所以，才想要赶走毛姑，或者自己独自离开，悄悄死去的吧。
“你……我也想要救，只是她去了西城了。一时半会儿，怕是回不来啊！”
下一刻，腿上一沉。毛姑已是深深埋下了小脑袋 , 瘦骨嶙峋的脊背也深深地弓了起来。
这时候，远处传来海
潮般汹涌的马蹄声，和人群的呐喊呼啸。
“糟了！阎罗殿的鬼兵来了！”
秦昭话音刚落 , 在她脚边蜷缩成一小团的毛姑忽然一声凄厉的尖叫 , 跳跃了起来。
她拔起双刺 , 就向声音来处冲了过去。
“我要你们的命，统统去死，去死！”
“回来！”
秦昭怎么唤都唤不回她。
一回头，发现蛇女也转过了身，她一脸的怅然若失。
就在这时 , 前面爆发出一阵震天动地的欢呼，原来是城门终于被攻破了。
她没有跟着人群一样激动 , 反而看向身后的方向 , 目光忧虑。
魏思贤怎么还没回来？
会不会是碰上了后面赶来的鬼兵？
越想心里越加不安，扒拉开人群，想要去找他。
还没走几步，就被一只手给拉住了。
“夫人 , 刀剑无情。您不会功夫，还是不要乱跑的好！”
若不是回头看到了她的脸 , 秦昭真的不敢相信那样一只柔软温暖的手竟然是那个冷血歹毒的蛇女的。
她已经脱下了是个刺甲，露出的一双手白如润玉 , 软如膏脂。
惊讶中，秦昭有些恍惚，看着熙熙攘攘的战士们不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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