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不要啊……外婆!你们这帮杀人犯!呜呜呜呜……外婆!呜呜,呜!”
“荣轩,是荣轩在哭!”
秦昭还没搞清楚情况,等听清楚荣轩哭得几乎岔气时 , 断断续续说的 , 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目光惊悚地向下看去 , 见到那个熟悉的苍老的头颅后立马全身打了一个哆嗦。
“……娘!娘……!你……”
秦昭想要哭,喉咙口却像是被什么堵死了一般,火辣辣的,发不出一丝的声音。这种痛苦的感觉一股脑儿地涌了上来 , 呛得秦昭直咳嗽。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魏思贤上前,下马 , 拉住秦昭的手。
秦昭软软的 , 随着他的动作也跟着下了马。紧紧揪着他胸口的衣服,向他求证。
“那帮畜生杀了我娘,是吗?我怕我看错了!”
魏思贤很是痛苦,可还是点了点头,“阿昭,没事的!阿昭!”
说着 , 就要上前抱住她 , 秦昭挣扎着推开了他。狠狠咬住了下唇。
“没事的!我秦昭还没有那么脆弱!是谁?!到底是谁?!本夫人要让他血债血偿,替我娘垫背!”
秦昭冲着墙头怒吼起来,眼睛死死盯着黑暗中那群黑黢黢的人影。
终于 , 他们点燃了火把,不用细看,一阵熟悉的奸笑瞬间就让秦昭猜到了那时谁。
三皇子,迟毅!
除了他,谁还能这么阴险歹毒呢?!
“哈哈哈哈,侯爵夫人,好久不见啊!想不到,你一个小小女子竟然也会成为一个逆贼!”
说完,迟毅无辜又迷茫地看向身边的吏部尚书庄邈,再次开口便是讥讽十足。
“不过,也是啊!夫唱妇随,古来不就是这样的么?庄大人 , 您再说一遍。侯爷是不是造反不成,被太子的贴身护卫凌潇给当场割了脑袋?”
庄邈恭敬行礼,“回殿下 , 确实如此。侯爷大胆谋逆,也真是我大迟将士的奇耻大辱!”
迟毅万分惋惜地点点头。
“可惜了!可惜啊 , 这么好的一个大将 , 以后为我所用,也定然前途无量!为什么那么贪心呢?原本战功赫赫,本该是流芳百世的。现在,呵呵 , 一个逆贼,活该遗臭万年了!”
“你胡说八道!谋逆的是你,你胆敢穿上龙袍,你登基了么?太子殿下还没有回来呢!”
迟毅一脸惊讶 , “怎么?夫人您还不知道啊?殿下被刺杀 , 很快就不行了。侯爷下的重手,一般人怎能经受得住呢?”
秦昭咬牙切齿,“明明是你!明明是你杀了殿下的!你这个杀人犯!杀了太子迟睿,你就正好取而代之了,难道你当全天下的人都是傻子吗?!“
听了秦昭的话,迟毅不慌不乱 , 一脸的无辜表情。转向了黑暗中的另一边。
“夫人 , 空口无凭。您最好还是不要血口喷人了,本皇子行动不便 , 呆在宫里,可是什么也做不了啊!西城的事,也还有老祭酒作证,确实是侯爷谋逆害死了殿下的!”
说着,迟毅对着另一边的黑暗处打了一个响指。
随后,火把便将那边的人脸给照亮了。
等看清哪里站着的是谁后,秦昭立时浑身都紧绷起来。
“九月祭酒,陆香臣!你们怎么在那里?!”
“哈哈哈,他们是我大迟的肱骨忠臣,不在宫内保护大迟的继承人,难道说还要跟你一个造反的逆贼站一起吗?!夫人 , 您这么聪敏,脑子里面竟然也会想得那样天真吗?!哈哈哈!”
秦昭一点也不想要理会他,目光直直看着老祭酒。
“你们是被逼的 , 本夫人明白。但是 , 侯爷一生为国 , 洒尽了血汗,不该死得不明不白后,还落得个这么个屈辱的名声。他这一辈子,算是对得起迟国了。你们呢?对不对得起他呢?”
秦昭抽泣了一下 , 压抑了泪意,用真诚到几乎恳求的目光看向白发苍苍的九月祭酒。
“九月祭酒 , 您也知道。您德高望重 , 您的话,没有人不信的。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本夫人,只想要你还娄玉堂一个清白!还请老祭酒实话实说,不要跟着奸人一起陷害了他!”
城头上的祭酒面上的健康的红晕也消失无踪了 , 像是一下子苍老了许多。此时 , 一双老眼苍凉的看过来。
“夫人,老朽也老糊涂了。只能告诉夫人 , 殿下确实是侯爷所杀。”
“你——!”
秦昭声音拔高后,沙哑了起来。捏着不舒服的嗓子,秦昭不可置信地极度失望地对着城墙上的老祭酒连连摇头。像是安慰自己般,不停重复着。
”不怪你,不怪你……你确实老糊涂了。八九十岁的人了,能知道些什么呢?糊涂了!不怪你,不怪你……“
说着说着,秦昭便忍不住激愤而泣,替娄玉堂伸冤。
“可是,您也不能这样说呀。这样冤枉他 , 他死了也不能瞑目的,他不怨么?这片国土,可是他用血汗守卫的!您不能这么糊涂的!不能、不能!”
“既然 , 侯爷不能瞑目!那么老朽就下去跟侯爷好好叙叙吧!吾友,莫怪!”
“祭酒!”
“不要!”
“……”
秦昭沉浸在悲愤中 , 也没有听到周围人紧张的呼喊。知道听到和方才一样的咚的一声闷响过后 , 才有惶然抬起头来。
下一刻,就看到了老祭酒直挺挺倒在了血泊里,脸上是那般痛苦的神情。
秦昭冲出魏思贤的阻拦,一下子跪倒在老祭酒的面前 , 眼泪忍不住往下哗哗地留。
老祭酒的双眼大张着,死死看着上面。
秦昭恨自己方才的话 , 心痛得无法呼吸。颤抖着手 , 替他阖上了苍老的双眼。
“老祭酒,对不起!您这么大岁数了,不敢死得这么不瞑目的!您应该是寿终正寝才对!”
她不是不懂老祭酒的苦衷,只是娄玉堂不能背上造反的名声。她是无所谓,可是她了解娄玉堂这个人。他那么认真,那么忠心……怎么能忍受世人这么看他呢?
“原谅我,我不是故意要逼死您的!一路走好!“
说完 , 目光落在了草地里冯氏的脑袋上。泪水已是不受控制了。
“娘!娘!您定是不舍得留下荣轩和我爹的!对不起,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