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本夫人再将今日借的这些系数奉还给迟睿太子如何?甚至,多些息钱也可以!你们开口便是了!”
阿远还想要拒绝 , 却被阿达拉住了。阿达忽然笑了起来。
“哈哈……不过是一些银子 , 长公主需要 , 尽管拿去便好了。不过……”
“什么?”
有希望,秦昭还是很激动的。
“不过,这件事,还得长公主您跟我们一同回去和王和王后说一声。”
什么……要她去他们燕国……
秦昭有些迟毅。
“夫人不用怕!照现在这种情况,回燕国不是更安全吗?”
自然是这样的。只是……
秦昭回身 , 目光像是穿透层层阻碍看向了皇宫的方向。
“不!本夫人的儿子和相公还在城里呢!我怎么能丢下他们不管呢?你们这银子,到底是借还是不借。
借的话 , 就告诉我机关和密码。不借的话 , 你们就跟王后和燕王说一声,我秦昭是生是死也与他们无关!”
这时,阿远阿达互相对视了一眼,最终下定了决心。
“不借!”
秦昭双拳握紧,“那好,你们……”
她话还没说完 , 就被打断了。
“因为我们要替王和王后赠送给夫人。这是我王亏欠了长公主的,公主何必谈借字呢?!”
转怒而笑 , 秦昭垂眼掩饰下心情,“那好!本夫人这就派人 , 去将赠银托运回来。”
“属下希望能亲自护送,以保万一。”
秦昭点头同意了。
这样一来,就大功告成,万无一失了。
论现在的兵力,迟睿和苏漠比不上娄玉堂的千军万马。
后期他们也有了足够的银子来招兵买马,应对诸方势力的反扑。
原来,她真的可以做到啊!
一出了营帐,秦昭就甩掉了两个掉以轻心看着她的卫兵。
“来人,备快马!本夫人要亲自赶到战场!亲眼看着迟睿还娄玉堂一个清白!”
她驾马不快,所以依旧和毛姑共骑一骑。
一开始还好,因为是夜里头 , 哄乱的人群还不是很多。
可是,越接近皇宫的地带 , 这一路上的气氛就变得血腥起来。
尸体横七竖八 , 将整条路堵得死死的。她们不得不下马 , 步行前进。
很快鞋底便被血水浸湿了,秦昭的双眼也像是被满大街的鲜血给染红了。
不止是阎罗殿的鬼兵和各路士兵们,路上尸山血海中无辜的百姓的尸首也遍地都是。
他们都正身穿着睡衣。想必是从香甜的美梦中给惊醒了,四下逃亡才被乱刀砍死的。
脚底一滑 , 以为又踩到了什么人体内脏,秦昭忍住心头的恶心稳住了身子。
下一刻便看到 , 原来是踩在了一个母亲的手腕上。她的手里还抱着一个未满周岁的婴儿 , 也没有了气息。
浑身猛地打了一个寒战,秦昭不知为何心里隐隐觉得哪里不大对劲。
再抬头去看的时候。前面的路即便是步行也走不通了。
毛姑和蛇女正在吃力地为她开路,一具具年轻的尸体被她们狂拽乱扔,像是丢垃圾一般扔到了一边。
血液随之四溅 , 本件到了秦昭的眼皮上。她伸手 , 木然擦去。
正要继续向前,忽然手被一具死尸拉住了。秦昭寒毛倒竖 , 吓坏了。
“夫人……”
这声音……
秦昭赶紧蹲下来,从血泊中抬起拉着她手那人的脸来。
这是一张满脸坑洼的熟悉的面孔,秦昭不可置信震惊地嘴巴也合不拢了。
“赵子墨!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赵子墨摇了摇头,一双黑亮入火的眼睛紧紧锁住秦昭的。
“夫人,我不要紧。我只是请求夫人住手!侯爷是周庸所杀,但是我也请夫人饶了他!”
“凭什么?!赵子墨,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杀人偿命,我秦昭永远都不会放过周庸!你帮他说话,就是本夫人的仇敌!我恨你!”
秦昭愤然甩开他的手,赵子墨又无力跌落到了血泊中。
“夫人……!求夫人住手!放过他们,放过这些无辜的战士们,和无辜的百姓!”
“不,不不!我不要听!“
秦昭捂住了耳朵 , 跌跌撞撞想要逃。
“夫人!那年发大旱,周小姐洗劫了周府。用周大人的毕生所得,救了成千上万疾苦百姓的性命!周小姐功德无量!
周庸虽恶 , 可是那年靠他救下的活人 , 比死在他手上的多了千万倍!夫人 , 饶他一命又如何?殿下能忍的屈辱,侯爷会受不住吗?
您这么做,是亲手将侯爷拼命守护的山河给全毁了啊!夫人,还望夫人三思!”
“不!我不要听!我不是要怎样,我只不过是想要还娄玉堂一个清白而已。就只是这样而已啊!我秦昭的毕生心愿,只有这个。
然后杀了周庸 , 替娄玉堂报仇。那样,我也能跟着荣轩和我娘,一起去了!”
哭着冲入血海 , 秦昭像是丢了魂一般 , 分不清天南地北。
天啊,她是在哪里?
这是地狱吗?
不是说了吗?大慈大悲,无量圆满……?
观音大士,您在骗我吗?
这……还有什么圆满可言呢?!
忽然,城墙在一片血泊中拔地而起,拦住了她的去路。
秦昭震惊地抹去眼皮上粘腻的血液,艰难地看向城头。
下一刻 , 就看到一抹白色的身影轻飘飘从上面落了下来 , 就像是一片羽毛一般透明。
“魏思贤——!!”
秦昭冲着城墙嘶吼起来,可是声音却像是被风吃了般 , 销声匿迹了。
她明明嗓子都喊哑了,可是空气却是那么的寂静,那么的殇然。
泪水流淌得无声无息,秦昭听到咔嚓一声,那颗裂痕满布的心脏终于一下子破裂了开来,摔成了好几瓣。
忽然,身后传来痛苦的低呤。又是赵子墨虚弱的哀求。
秦昭一低头,恍惚发现,她居然才没走几步。
身后的赵子墨又一点一点 , 爬到了她的脚边。一只血淋淋的大手扒住了她被血淋得湿热的鞋子。
“夫人……夫人……您向来慈悲为怀,又为何会这般屠戮众生?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秦昭像是被什么惊到了一般 , 想起了穿越前的一个和尚。
他莫名其妙地走到她的身边 , 对着她念了一句佛号。
他说 , “阿弥陀佛。施主,过去世过去孽。苦海无涯,回头是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