茜婷的反应着实过了。一句话就把所有人都推到了风口浪尖。
迟睿暗暗看了她一眼。
娄玉堂垂眸,暗骂一声白痴 , 想这燕国公主莫不是存心要害他吧。
霎时 , 额头悄悄渗出一层细密汗珠 , 茜婷懊恼不已。
她一向很能控制情绪,只是刚才太过惊讶了。燕国与迟国宿敌久矣,此番也是貌合神离。这次好不容易能找回皇后失散多年的公主,万不能因此而害了秦昭。
弯唇露出哂然一笑 , 茜婷表情自然如常。
“我与侯爵夫人血液相融,也就罢了。万不成想 , 居然还和娄侯爷也相融,真真让茜婷好不惊讶!”
连连拍着胸口 , 想要掩饰方才的失态。
皇帝老谋深算,这宫里的百般算计平时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其实都尽在掌握之中。茜婷公主的小小把戏怎么糊弄得了他。
刚才和秦昭的血融合,也没见她这样惊讶 , 此时的反应几乎就锤实了他心中的危险猜想。
现在 , 她这是要替这目无法纪的秦昭遮掩了?真真唱的是好一出戏,完全不把他这个皇帝看在眼里!
秦昭……秦昭……
这个名字最近一直在他眼前晃荡。
皇帝也是奇怪,一个毁了容的女子竟能有如此大的能耐 , 不但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更是牵扯进各种命案悬案,搞得满城风雨也就算了。他一向不近女色的儿子迟睿竟然还被她给迷得神魂颠倒。
这绝不是一个不安分的臣子妇人所能做到的!
秦昭这女人不简单,就冲她能有这番能耐,皇帝也得提防她。更何况她的丈夫侯玉堂现在可是手握着迟国的重兵。她要是燕国细作,撺掇侯玉堂,那迟国可就危险了。
皇帝自然不好当场揭穿燕国公主,收拾了秦昭。侯玉堂刚得胜归来,是百姓心目中的护国英雄,做君王的不能寒了民众的心。
侯玉堂从今天的排场也看明白了许多道道。他在战场洒血卖命 , 回来却保不住自己的妻子。说不心寒,那是假的。
压下所有的情绪 , 冲着高高的皇座 , 低头 , 拱手一拜。
“陛下,若真怀疑臣的发妻,便将臣一同彻查了吧。秦昭所有的罪责,我娄玉堂一概承担!”
一直不做声的秦昭,闻言抬起头 , 想要去拉那人的胳膊。
现在,到了这个地步 , 她都开始有些动摇了。肩膀上的胎记、发烧被遗弃……不可能有这么多的巧合的。
燕国公主在这种微妙的局势下也怎会贸然跟她走得太近?
若不是燕国的阴谋 , 那可真不好说了。
要是真的是燕国公主,就算不是细作,她也只能是死路一条。娄玉堂手握兵权,要是和一个燕国细作有什么瓜葛。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叛军之罪,株连九族!
看着挡在她面前的高大坚实的背影 , 秦昭几乎被气哭。
这人怎么那么傻 , 上次跟她跳悬崖,这次又要跟她一起送死,他是不想着家里的一老一小了吗?
“说什么混账话!我秦昭不用你替我担罪!”
秦昭没有去看娄玉堂隐忍着露出的受伤表情 , 兀自站在他旁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昭昭!”
娄玉堂轻呼出声。
他知道秦昭此时的忍耐和不甘。这么些日子,他也算摸透了她的一点小性子。若是没罪,她万不会愿意在诬陷她的人面前服软告饶的。
是故,看见他一向傲气坚韧的昭昭面色卑微对着皇上,他的心口隐隐作痛。
“陛下!求陛下不要听娄侯爷的话,秦昭是秦昭,侯爷是侯爷。若是日后,秦昭有罪,求陛下一定不要牵扯到侯爷。秦昭恳求就此与侯爷和离!”
秦昭又深深磕了一个头。她不喜欢这样卑微求人 , 但是她不得不这样做。
倘若,日后真的有口无言被认作罪人 , 她就算身在牢狱 , 一想到娄玉堂和楼荣轩父子相安无事地好好活着 , 应该也会觉得安心的吧。
直到现在这一刻,她才发现这两个曾经被自己嫌弃的,想要逃离的两人在她心目中有多么重要。她愿意牺牲自己来护他们周全,就像身旁的男子一次次冒险相救一样。
你真心待我,我又怎能忍心置之不顾!
秦昭决绝地看着皇帝。
眼前这个帝王手握生杀大权 , 可却想着要害她的心上人。她不能成为皇帝手上的那把无情利刃,剜了娄玉堂的性命。
“我不同意!”
娄玉堂也跟着跪了下来 , 面色沉得可怕。
他的心 , 昭昭怎么还没有明白呢?若是她出了事,他势必是要与她共生死了。
一旁的迟睿心里滋味复杂。他本来希翼着秦昭能离开娄玉堂,可此时看着那张倔强隐忍的面孔,心里就软了下来。
秦昭是怕拖累娄玉堂才想要和离的罢。她原来已经爱上了娄玉堂 , 已经不是当初他所见的那个一心想只着赚钱的洒脱女子了。
仅存的一丝幻想破灭 , 迟睿压抑下心头的失落。现在他只希望秦昭能够平安幸福。
通过这些日子来发生的事情,他也看得出来 , 娄玉堂是个重情重义的男人。对秦昭的心意也是坚贞不渝。
将秦昭交给他,自己也放心了。
压下心头的百般感慨,迟睿上前一步。
“父皇,儿臣刚新婚就在这里和和离离的也不甚吉利。秦昭是否真的和燕国有瓜葛也尚待考证。不若今日这就散了,儿臣也知迟玉的事让父皇颇为伤心,万不可再伤了龙体。”
皇帝看向迟睿,虽不喜他一向护着秦昭,可此时也不大恼怒。本来是乱党细作的大事,现下却变成了这夫唱妇随、恩爱别离 , 他确实不大好处理。
“罢了,散吧!”
皇帝挥挥手,眉目不耐。
看着众人出了昭和殿 , 淑妃娘娘又一声哀哭了起来。
“陛下 , 迟玉是您的皇子 , 再怎么犯错,也不能发配到那么边远的地方啊……这等于是要他小命,求求陛下,饶过他吧!”
听了淑妃的哭闹,皇帝越加烦躁起来 , 一把将桌案上的东西推了。
听到哗啦一声,淑妃立马噤了声 , 怕的不敢抬起头来。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