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那样的幸福快乐，好像会永远在一起一样。我原本也是很祝福他们的。只可惜 , 天公不作美 , 鉴知连续两年落榜后。老爷便看不惯他和小姐接近了。
联合了府上的下人们一起羞辱鉴知 , 想要逼他离开张家，回到边远的乡下。”
说完，王妈看向秦昭。
“夫人，你也看到了。张家到了这一代 , 其实也已经没落了。那时候，小姐生得美 , 老爷不打小姐的主意才怪，又怎么会看上鉴知这个穷亲戚呢？”
秦昭点点头 , 想来也是。
深深叹了一口气，王妈也是不忍再去回想往昔青葱岁月了。
说来说去，都是一个蹉跎。
“鉴知虽然考不上功名，但是性子硬 , 也能忍耐。虽然下人们受了老爷的指使 , 甚至当着小姐的面羞辱鉴知想要靠着小姐吃软饭。
尽管这样，鉴知也守着对小姐不离不弃的誓言 , 苟且在张家最脏最小的柴房内度日。一日日更加起早贪黑地读书用功，期望来年能靠上功名。
可是后来，老爷更过分了。竟然不让下人给他一口饭吃，也不许小姐偷偷照顾。甚至，扬言鉴知一无是处，连自己也养不活。逼迫鉴知去挑粪水，喂猪食。”
王妈眼眶通红，看得秦昭心里不是滋味。
“夫人，你可知道。那时鉴知一天到晚 , 干得都是宅子里头最脏最重的活儿，吃的却是下人们的剩饭剩菜。连夜里头 , 也要劈柴打水 , 哪里有什么时间看书啊！这一干下去 , 就是五年。
鉴知活生生被老爷从一个文弱书生，给逼成了个干粗活的下人！小姐劝他离开，就算是给人干粗活还能吃得干净些。可是，鉴知跟着了魔似的不愿走。尽管一个月也见不着小姐一面 , 也要留下来过着煎熬的日子。
后来，小姐出嫁了。”
王妈终于忍不住 , 泣不成声起来 , 拉过秦昭的手臂，支持着自己。
秦昭感受到她全身都在微微的颤抖。
“老爷贪财。小姐气不过，便趁着老爷病重下不了床。找了城中的首富王家，擅自将自己配给了王家那死鬼小儿子做媳妇儿。老爷气得从病床上给跳了起来 , 将王家的百万彩礼一并给退了回去，
可是 , 奈何小姐还是不愿意回来。自己的宝贝闺女给鬼做了媳妇儿，老爷怎么也想不通。临终前终于妥协了。叫来鉴知去将小姐接了回来。
本以为两人苦尽甘来 , 鉴知也能做了府上的老爷了。可是，鉴知偏不愿意，依旧要给小姐做下人。外人以为鉴知是嫌弃小姐二婚。可小姐哪里不明白，鉴知不过是还在吞着当年的那口气。
后来，就算是有了小公子，鉴知也只知道一味地怨恨自责，后悔当初的冲动。年复一年，做着宅子里头的管家，虽然守着心上人 , 寸步不离。却也伤透了小姐的心。”
秦昭点点头，“是啊 , 一口气重要，还是爱人的名分和感受重要呢？”
“小姐也曾这么抱怨过。我也问了鉴知 , 可是他偏不吱声。直到小姐死后 , 才说要让小姐知道，他爱上小姐并不是图了她的钱财，而是真心爱小姐这个人。可是，人都没了 , 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
这管家可真是一根死脑筋啊！秦昭也是气不过了。
这红月怕压根就是被抑郁死的。那张家公子恨他也不多。
要是她是管家的儿子，她也要恨死管家了。
难怪老死不相往来。
“我明白了。”
秦昭摸着怀里那张一万两的支票 , 莫名觉得有点烫手。
“既然这样想要证明自己爱得纯粹，又为何要偷偷攒着娶亲的银两呢？”
王妈疑惑 , 秦昭便取出了那张皱巴巴的银票。
王妈见了，立即泪目。
“这我记得，是鉴知的。小姐死的当晚，鉴知将这抵押来的银票 , 揉成了一团给扔在了地上。唉！一万两 , 现在他算是赚到了，也不用将自己抵押给王家了。只可惜 , 小姐也不再了。”
“他将这一万两给了我，让我劝那张家公子在落梅居住下来。可是，听你这么一说，本夫人后悔答应他了。
要是我是那张公子，我怕也不会原谅管家，再不愿意受他一点恩惠的！”
王妈惊讶地看着秦昭。
“真的？夫人你说的是真的？！小公子要回来了？多少年了，也不知长什么样了？！”
王妈一脸的惊喜，压根就不管秦昭的话了。
秦昭也只好收起银票，听王妈嘱托起来。
“夫人，小公子聪明又懂事，还特别会疼人。他这么多年在外 , 可心疼死老奴了！夫人您可一定行行好，让他回家吧！”
秦昭的手都快被王妈给握疼了，到底是干粗活儿的 , 力气大。连忙点点头。
“一定 , 一定！宅子那么大 , 空着也不甚吉利！人丁旺盛，也好八方来财！”
王妈这才松了秦昭的手，欣慰地擦着眼角，笑得跟朵花儿似的。
“夫人，您身子现在也不大好。药材喝多了 , 怕胃口都坏了。王妈握偏巧生在苏南那边，会做一些小甜心。也还可口，呆会儿做来给夫人开开胃！”
“好啊！本夫人也想尝尝了，苏南那里的点心可是吃了名的好吃！”
王妈更是开怀 , 撑着凳子晃悠悠站了起来，“这就给夫人做去！”
人一走 , 秦昭才深深呼出一口气。
没想到随口一问，还问出个故事来了，也真是令她好不意外。
可是却深深感动了。
管家对小姐红月的爱恋虽然傻了点，却一辈子不离不弃。尽管受尽屈辱 , 吃尽苦头也是始终如一 , 爱得深沉。
曾经，秦昭以为娄玉堂也是这般的深爱她。
可是此时 , 却相形见绌，娄玉堂令她失望了。
深深的失望。
推开窗子，一轮圆月不知何时已经升上了天空。
花兰不知何时早已点上了蜡烛，正整理着秦昭呆会儿要套的衣裳。
“夫人，你也真是的，跟个下人废那嘴皮子做什么。管他们那么多干啥，您身子当紧。这会儿，老夫人也该念叨您怎么还没过去了。”
听丫头在身后这么埋怨起来，秦昭才察觉时间原来过得这么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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