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人居内厅,无力地靠在床头 , 魏思贤面色青白得像个鬼一样 , 才一会儿额头就爆满了虚汗。
看见小丫头怕得迟迟不敢进门 , 他也实在是撑不住了,才握拳在嘴边咳嗽了两声。
小丫头吓了一跳,惊疑地看过来,下一刻又四处找寻着什么。
看见守在外头的一个小厮 , 便颤抖着嘴唇,想要呼救。
“来人啊!快来人,救救魏大人!”
魏思贤无力地摆摆手 , 随后手臂又疲软地倒了下去。
“没事 , 本官没事。咳咳,你有什么事,就说吧。”
胸口起伏着,想了半天 , 小丫头才想起来夫人交代她的事。
“夫……夫人让奴婢来看看魏大人身子好不好,有没有精神?”
说完 , 一脸紧张地看着魏思贤。
大人这情况怕是很不好啊!
“哼。”
急不可察的一声冷哼,魏思贤也不强撑着了 , 身子无力地向一侧倾斜了。干皱起皮,没有一丝血色的唇角流露一丝讥讽苦涩的味道。
“都这么久了,夫人才想到我魏思贤么?我听说你们夫人早就醒了,一直跟你们侯爷待一块儿呢!”
小丫头看着魏思贤的目光中除了极度的担忧,还有着深深的害怕。
她怕万一说错了什么,害得魏大人就这么着去了,那她可就完了!
”没,没有!夫人其实早就让奴婢来看望你了,只是……只是奴婢给忘了!还有夫人醒来后,又昏睡了过去,睡了三天三夜呢!”
“哼。”
又是一声鼻子里出气的,有气无力的冷哼。小丫头脊背也跟着颤抖了一下。
“是真的,大人!”
这小丫头连谎都不会撒 , 罢了,还是不难为她了吧。
想起那个女人 , 虽说心口很痛。恨她这么久不来看他 , 差点连他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可是 , 听到丫头的话后,心里的担忧还是更加厉害的。
罢了!能活下来,也不就是为的能在临终见到她么?
即便很难看的青白,魏思贤的面上也露出了温顺的柔和。
丫头心头的紧张松了松。
“你们夫人还好吗?许久未见了。”
言下之意,就是他想要见她。
说完 , 魏思贤就很认真的,看向那个吓得缩着身子的小丫头。
魏大人的眼睛虽然虚弱无神 , 但是刚才看起来却有了一丝神采。
那分明是希翼和渴望的光芒。
虽然夫人好像不大愿意来幽人居 , 见这位魏侍读。小丫头也仔细想了想,妥当了,才认真看向病重的魏侍读。
“魏大人,夫人其实早就想要来看你了。但是 , 无奈身子太差了 , 夫人压根就下不了床。要不……要不等魏大人身子好一些,让人抬到梅院去看夫人吧。反正都一样!”
“罢了 , 她不来,我也不会去的。既然不想要见我,我又何必去梅院惹她不开心呢?”
小丫头急了,不由得走到了魏思贤的床前,跪着发起誓来。
“没有!我发誓,夫人真的很挂心魏侍读的!一直很自责地说,您给她换血之后,她都一直没能过来看您一次呢!”
魏思贤难过地垂头在床内侧。
“你走吧,别来安慰本官了!我知道,她不会来的!之前,她已经发过誓了 , 说不会再来见我一面的!原来,我临死也见不到她一面啊!”
这番话,一下子就把小丫头给急哭了。
“大人 , 您这说的什么话啊!什么叫临死?神医就在我们落梅居住着,大人又怎么会出事呢?
大人 , 您莫要胡说八道!奴婢这就回禀夫人,让她这就过来看您就是了!”
魏思贤面上满是冰凉的泪水 , 此时也顾不得擦了,无力转过头脸来。
“也好。”
纵然是强求,他也想要见秦昭一面。他一定要将还未吐露出来的真情告诉她。
她一定还不明白。
对于一个自幼远离家乡,漂泊在官宦浮海中的他来说 , 一份简单真挚的快乐有多么难得。
她怕是永远也不会知道,离开苏州城魏家的20几年里。只有在落梅居的那些日子 , 他才那般像个孩子一样笑过 , 顽皮过。
他那时候是真的幸福,真的真的好幸福!空荡荡的心一下子满了。
对于老天给他的突然而意外的惊喜,他很感激,也很珍惜。
不要恨 , 不要自责,千万不要怪他!
他不过只是情不自禁而已。
我们和解吧,和解吧秦昭!
那样 , 每年春祭,兴许还能再见一面。
这么些天来 , 夜夜睡觉都很折磨,只要一睡着就是些鬼啊怪的。身体的热度在急骤地抽离,力气也没了。似乎,只要他一放弃,就能立刻见到阎王一般。
可是,他不愿意就这么走了。他一直提着一口气想要等到秦昭过来,再见她最后一面。
她瘦了吧?
侯爷回来,她该是开心的吧?
荣轩不见了,他很抱歉,不能替她去西城找回来。
秦昭 , 我也想过和你做朋友的。
不要对他这么冷漠嘛。
……
小丫头一路小跑着,回到秦昭住的梅院的时候 , 已是出了一声的汗了。
扶着腰 , 喘着粗气来到了夫人的门前。
正要开口 , 就听到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
原来是花兰姐姐。
“嘘!夫人在睡觉。”
花兰食指竖在唇上,比了个安静的手势。
小丫头便捂住了嘴巴,大眼睛干巴巴瞪着。
花兰走远了一点,冲着她招招手。
小丫头放轻了步子 , 走了过去。
“夫人是让你去幽人居看望魏侍读的吧?”
看她跑得满头大汗的,也像是。幽人居也蛮远的。
小丫头点点头 , 一开口就有点急 , “是的!是的。花兰姐姐,奴婢要进去禀告夫人,魏大人……”
由于心急,丫头说着说着,声音就大了起来。
花兰赶紧打断她 , “嘘!小声点儿,夫人好不容易才睡得安稳!”
闭上了嘴巴 , 丫头便只能瞪着一双大大的眼睛。大眼中满是焦急和紧张。
见她这般模样,花兰才笑了笑 , 开口,“怎么了,这是?”
丫头支支吾吾,不敢说出口,两行清泪顺着面颊滑了下来。
“哟!怎么还哭了?!”
说着,花兰伸手擦了擦她面上的泪珠子,却被小丫头一把握住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