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姬检查了赵子墨的伤势,又处理了脓疮的伤口。随后 , 便一言不发地出了门。
任秦昭怎么唤她都没有用。
坐到了床边上 , 秦昭望着赵子墨空洞的双眼 , 轻轻问他。
“赵子墨,你还认识我吗?”
寂如死海的眼中没有一丝的波澜。
肿胀僵硬的面上,也不见有半分的波动。
让人不得不怀疑,赵子墨的神智尚还清醒么?
花兰端来了刚炖好的血仙果药膳,秦昭接过,一小口 , 一小口地喂入赵子墨起皮的唇内。
没有一丝的抗拒,药膳滑入了咽喉。他便吞咽了下去。
秦昭眼中有了喜色 , 只要肯吃就好。
很快 , 药膳便见了底。
赵子墨已经知道勺子靠近嘴边要张嘴了。
喝完最后一勺药膳,赵子墨还是微微张着嘴巴,等待秦昭喂他。
“还想吃吗?”
又是没有回应。那双空洞的双眼眸光依然涣散着。
拿帕子擦了擦他的嘴巴,秦昭直起了身子。
“花兰 , 要不再去盛一碗。”
花兰不情愿地接过碗 , 嘟哝起来。
“夫人,你怎么知道还有一碗的?已经没了!”
秦昭哪里不了解这丫头的心思呢,半哄着她。
“我现在还不想吃药膳。你也别给我留了。去盛过来吧。”
足足喝了两碗的药膳 , 赵子墨才满足地合上了眼睛。
开始还有些担心,秦昭慢慢发现他胸口的起伏缓慢而平稳,这才放了心。
他这是在休息了。
留下了两个丫头和一名大夫侍奉着,秦昭和花兰悄悄退出了屋子。
一出来丫头才出声。
“夫人,您别担心了!万事都有神医呢,还是您的身子最当紧些。”
秦昭点点头。
“知道了,知道了。要不咱再去看看孙青他们?”
说完,面前的花兰就已经瞪圆了眼睛。
“夫人,你应该休息!”
可是,秦昭的想法向来很难改变。
花兰只好妥协了 , 跟着秦昭往西面行去。
梅院在正面,而梅林则在梅院的东北方向。
为了避免和药姬的过多碰面 , 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秦昭将药童和孙青特别安置在了西面的瑶阁。
通往西边儿 , 得要经过一座白石浮桥。
立于桥上 , 唯闻泉水叮咚。秦昭的目光不由自主望向西南方向。
不远处,拢翠间白纱飘飘。
一见凉亭内人正望向这边,秦昭赶紧低下了头。
加快了步子,疾走。
魏思贤向来喜爱坐在这假山上的凉亭内 , 察看远处梅院的动静。
看到了秦昭竟然往他这边来,前一刻还是很惊喜的。
遥遥隔着山水 , 起身就要挥手招呼。
可是 , 下一刻,等看到秦昭去的方向不是南面的幽人居,而是后面的瑶阁时。
内心的失落可想而知。
一屁股坐了回去,魏思贤神情呆呆的 , 盯着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不知在想些什么。
林间 , 一条小路蜿蜒曲折,通向不远处的瑶阁。
秦昭只有送孙青他们过来的当日来过这里 , 因此也不大熟悉,摸着路进了曲径通幽的林子内。一座小楼古朴别致,坐落在林间。
四周静谧安宁,除了群鸟啁啾声,便只有风穿林间的响动。
门是开着的。
花兰站在门外,探头往内看,却看不到一个人影儿。
“有人吗?”
等了半天也没人应声。
秦昭也觉得奇怪,便随着花兰,一同进了屋内。
原来两个侍奉的丫头都躲在了后院打起了瞌睡 , 是以,也没有人看着大门。
花兰上前摇醒了这两个偷懒的丫头 , 打算训斥她们一顿被秦昭止住了。
“你们主子呢?”
秦昭指的是药童和孙青 , 可是两个小丫头却摇摇头 , 一副睡懵了的样子。
秦昭再次问她们,“药童和孙青你们知道在哪儿?本夫人找遍了房间,怎么都没找到啊?”
这时,其中一个小丫头才试探着开口。
“夫人,您口中的药童和孙青是不是当初您带过来的那两位?”
秦昭点头,“对,就是他们!他们人呢?”
另一个小丫头才揉了揉眼睛 , 清醒过来。
“夫人,您说的那两位都没在这里住着。就当天 , 在这里住了一个晚上。第二日就走了。”
“走……走了?!那孙青可是个病人啊,怎么可能走得了呢?!你莫要瞎说了!”
知道秦昭的惊讶 , 小丫头慢慢道来。
“夫人,是走了。那位病人自己定是不好走的。是那个姑娘,那姑娘用草席给拖走的。我们两个想要帮忙,被那姑娘一把给推开了。碰都不让我们碰一下子!”
“拖走了?!”
这怎么成呢?药童一个瘦弱的小姑娘 , 孙青怎么说也是个高头大个的年轻男人,怎么拖得动呢!
秦昭紧张起来。可是听他们两个话中的意思,已经走了几天了都!
“往哪儿去了呢?”
见秦昭这么急 , 两个小丫头互相看了一眼,含糊着描述起来。
“好像是往西边去了 , 或者北边。就趟过咱阁子外边儿的高草丛……”
“这么说还在落梅居内。还是说,西边和北边儿有门?”
秦昭对落梅居有几个门倒真还没在意。
丫头点点头,“有的夫人。不过,除了正南门,其余的门常年都是锁着的。所以,要是真往了那个方向。他们怕也是出不去的。”
秦昭点点头,“好。你们两个去知会张管家一声,让派些人手过来这边找找他们。”
“是!”
两个丫头挨着走远了。
“花兰我们先去找找!”
瑶阁外的高草丛确实很高,齐到腰上。秦昭难以想象药童那么瘦,拖着孙青 , 穿越这么高的草丛时的模样和心情。
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在屋子里住着难道不舒服吗?
花兰走在跟前,手持一根木棍挡开面前的高草 , 给秦昭开出一条路来。
两人慢慢破草 , 行了一会儿 , 秦昭就顿住了脚步。
这样盲目寻找是行不通的。
举目四望,一片汪洋碧海。
想象着自己是药童,秦昭遥望高草尽头不同的风景。
那里有一处落了小小的泉瀑。药童若是拖着那么重的孙青,定然很累。
行得久了 , 也必然会渴的。
“花兰,我们去那里!”
秦昭指向东北方向,
二人接下来,便向着那小小的落泉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