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曾经做过的美丽的梦。
漫天飞舞的白色花瓣,而她在花瓣下翩翩起舞。
舞得很开心 , 很尽兴。满心都是酣足 , 眼中笑意醉人。
就在她迷醉在白花雨和纵舞之中时 , 眼前白色花雨的深处似乎隐隐约约有一个男人的背影。
白色的背影,在白色的花雨中更加梦幻飘渺。
翩翩舞意戛然而止,秦昭迷茫地看向那个花雨后的白衣男子。
而他也正偏头要看她,但动作慢慢停住 , 只留给她一个轮廓优美,宛如神祗的侧脸。
心里仿佛知道他是谁。
秦昭有一丝犹豫。
正在她犹豫的刹那 , 那男子渐渐远去。
白雨渐渐染上红晕。
先是淡淡的一层粉色 , 接着是旖旎的水红……渐渐红色越来越深,如霞如火。
刹那间,一阵悲凉的乐音响起。秦昭这才惊觉竟已漫天下起了血雨。
红梅血雨……!
吃惊的当下,心头掠过一丝不安。那丝不安被捕捉到 , 变得越来越大。
秦昭慌张起来 , 奔向花雨中男子离开的方向。
花色深处,那袭白色晕染在血红中渐渐变小 , 虚幻飘渺得仿佛下一刻就会消失。
用尽所有的力气,秦昭嘶吼起来。
“魏思贤!魏思贤——!”
“魏思贤!”
……
无论秦昭多么用力地喊他,无论她喊了多少声。那袭洁净出尘的白色身影都没有停顿一下,渐渐被红色花海给淹没,消失不见了。
心都要碎了……
傻傻站在诡异的红梅血雨中,秦昭不知何去何从。
一朵朵红梅花瓣,重重打在头脸上,每一下都砸得她生疼,心惊不已。
“不!不对!这是梦!明明是白梅,又怎么会下血雨呢?”
秦昭努力挣扎 , 想要强迫自己醒过来。
可是奈何睡意太深了,潜意识里仿佛知道是药童给自己下了药。秦昭怎么也醒不过来。
一个人孤单地站在血雨中 , 迷茫,无措……
不知过了过久 , 她又睡了过去。
睁开眼睛 , 又是一片雪白。
她正躺在梅树下。
挣扎着爬起来,秦昭下意识就要去找魏思贤。
眼前一个白色的后背,秦昭深深松了一口气。
幸好!他还在!
“魏思贤!刚才你怎么不理我?”
眼前的背影一动不动,魏思贤也不回答她。
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 秦昭绕到前面。
果然是魏思贤,正是这个小子。
可是他却低着头 , 也不看她一眼。
“魏思贤,你怎么了?怎么都不理我了?”
听到秦昭的抱怨 , 魏思贤才慢慢抬起头来。
秦昭心里微微一惊,魏思贤竟然在流泪!
他的眼神也是那般深情,那般慈爱……?
虽然心里莫名其妙,秦昭还是情不自禁伸出手,替魏思贤擦干面上滑落的一滴泪珠。
手上湿湿凉凉,心里却奇怪世间怎么会有这般洁净如雪的男子?
就在这时候迷雾升起,白色幻象慢慢褪去。那真实得像是现实世界的一切 , 都变得模糊虚无起来。
一丝惊慌突如其来 , 秦昭伸手想要抓住魏思贤,却仅仅是扯住了他的一片衣角。
雪白的绸布从手上慢慢滑落 , 无论如何秦昭都无法抓住魏思贤。
“魏思贤……魏思贤!”
秦昭害怕地唤他,可是四周却一片空无。
正在这时黑暗中出现一丝缝隙,光亮透了进来。
原来是她醒过来了。
缓了好半天,秦昭才恢复意识。清醒过来后,第一眼便从围着她的人群中寻找魏思贤的身影。
没有。
他不在。
可是屋子里一丝隐幽的焚香气息若有若无,不时窜入秦昭的鼻间。
那是魏思贤身上的气味。这小子跟女人一般喜欢熏香这玩意儿。
虽然,秦昭醒来后第一眼没有看自己,而是目光四处寻找着什么。
娄玉堂面上的失落很是明显。可下一刻便被欣喜和激动替代了。
他本来早已下定了决心不会过来看秦昭一眼的。可是一听说她中毒,性命垂危 , 那些伪装,那些决心……早就烟消云散了。天知道,他的心都快炸裂!
要是秦昭就这么死掉 , 他定会愧疚悔恨致死,一辈子都不会再快乐了!
此时见她醒过来 , 娄玉堂的一颗心都放了下来。满眼都是感激欣喜的泪水。
“昭昭,你醒过来就好!”
嘶哑低沉的声音传到耳边 , 秦昭的注意力这才从白梅迷思中收回。发现不知何时,正在宫里面见太子的娄玉堂,已经站在了她的床边。
微微感到讶异,前一刻还只是显得清瘦了些的男人 , 怎么此时竟憔悴了面容。像是生了一场大病一样。她明明之前看到娄玉堂不是这样的啊!
“你……”
秦昭想要说话,却发现气息紊乱 , 精气神也不太足。发出的声音竟然大如蚊呐。
娄玉堂两指轻轻覆在秦昭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唇上 , 声音因紧张心疼而颤抖起来。想要命令,却无法大声。
“别说话!好好休养……”
秦昭不再说话了,可是脑海里还是想着魏思贤,这种紧张从眼神中就看了出来。
娄玉堂想起刚才秦昭说的梦话 , 和她醒来后找不到人的失落。似乎猜出了她紧张的原由。
轻声安慰秦昭。
“他没事 , 已经走了。”
秦昭却瞪大了眼睛,虚弱的瞳孔中眸光散乱。
难道说是魏思贤给她换的血?
震惊 , 质疑的目光寻向娄玉堂。
他似乎有些心虚,眼中满是自责。这几乎可以让秦昭断定了她的设想。
真是可悲……在她命悬一线,急需换血的时候。不是她的男人站出来救了她。
而是那个被她冷落想要驱逐的魏思贤。
再次看过去,秦昭居然还在娄玉堂这么一个骄傲的男人眼中看出了惊慌和无措。
心里冷笑,秦昭闭上了眼睛。
你也尝到患得患失的滋味了么?
你也知道这是多么的可怕了么?
秦昭左右心里都不是滋味。
她多么希望,给她换血的是娄玉堂啊。那她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将和魏思贤之间的一切毫不留情地斩断。
可是,事实总是令人进退两难。
现在受了他的血,这恩情她又该怎么去还呢?
又该拿什么去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