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春堂作为城中最大的医馆,生意还是挺红火的。院子内 , 人来人往 , 也算是济济一堂了。
苏凤芳转了一圈 , 才找到当日她托付的那位忠厚面相的大夫。
见了苏凤芳,那大夫似乎也还认得,远远就对着她笑了笑。
“李大夫,可算是找着你了。”
穿过人群 , 苏凤芳来到了那位大夫的面前。
“夫人您可是来接人的?”
苏凤芳点点头,四下寻着 , “人呢?按理也该下床了。”
李大夫点点头 , “伤倒也不是最要紧的,只不过……”
知道他的顾虑,苏凤芳叹息了一声。
“唉,疯了又能乍地?古来疯病都难治,不怪大夫的!回春堂都治不好了 , 别的地儿也不会有办法的。也合该那小年轻可怜!”
想起那张痴傻又迷障的年轻面孔 , 这位李大夫也不免眉眼同情起来。
“也是没办法的事……他这般年纪轻轻就毁了容,我们医病救人的先生也于心不忍。奈何 , 心病和脑子里头的问题,好不好都是看天的。
夫人接回去,好生安养照顾着也好。说不定,哪一天就醒转过来了呢?回春堂也已是无能为力了。”
向来,就敬重大夫先生这些人物的苏凤芳连连点着头。
“好,好。我回头定会和我们夫人好好说说。知道大夫们都已经尽心了,夫人那么通情达理的人,定然会理解的。”
“嗯,这边请!”
跟随着李大夫,苏凤芳一路穿廊过桥 , 来到后院的一处安静的屋子外边。
还未走进,就听到屋里远远传来了男女暧昧不明的声音。
“嗯~不要嘛!公子你好坏!”
一娇媚女声嘤咛起来 , 听得略微富态的苏凤芳白胖的手臂上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对上随行的李大夫一眼 , 明显他的惊讶神色片刻便消散 , 随后是一副见怪不怪的神情。
颇为纳闷,李大夫还是犹豫着问出了口。
“虽然坊间多有流言,但十传十假,可信的也不多。且得太子欣赏 , 想必你们侯爵夫人也是位贤德淑慧的主子。只是,在下不甚明白为何会请了香月这么个……这样不上台面的丫头呢?”
出于顾及侯爵夫人的面子,这位大夫也不好明说什么。面前的这位管事的妇女似乎看起来也是个明白人 , 不会不懂的。
先是一惊 , 随后,苏凤芳精明的眼睛看了眼屋内,又看了看身旁忠厚却一脸羞窘的李大夫。
屋内不入耳的下作调笑,还在继续着。
这回是一男人放浪地笑了起来 , 女子只在一旁告饶哼唧起来。
“怎么了小妖精?不是你先勾搭的爷 , 怎么不给爷摸了?是嫌弃本公子给的银子少么?我可听说了,隔壁那卖鱼的大汉就用一条鱼换了你的身子呢……”
这说的是什么话?!
苏凤芳的一张向来和气的脸立马沉了下去。这里面真的是侯爵府上的丫头嘛?
这样的大府大宅里头,又怎么会管教出这么一个败坏门风的丫头呢?!这……这不是凭白也给夫人脸上也抹了灰么?
她不是侯爵府上的人,对于府上如何管家下人 , 她苏凤芳也不好多说什么。
可是,这丫头嘛……接到夫人身边是决计不能够的!
改明儿,连夫人的清白名声也给带坏了!
冷着脸摇了摇头。
“不是夫人要请她侍候的。听说是之前冤枉了这丫头,让她吃了些苦头。所以我们夫人心有愧疚,想要补偿她,这才要接她回去的。原本,她也不是我们夫人身边侍候的。”
大夫点点头,了然了,“我明白了。”
想了想,又犹豫着开口。
“其实,也算是你们夫人大度 , 有常人所不能忍的度量。才能包容理解了这不守妇道的姑娘。不然,本就该关押受罚,你们夫人又有哪门子好愧疚的呢?”
再一次摇摇头 , 苏凤芳顿住了脚步 , 将李大夫拉到了旁边。
躲在了花丛后 , 苏凤芳悄悄问那大夫,声音压得很低。
“这丫头来的时候也不大对劲。虽然大理寺在宋大人的手上,下边儿人是会用酷刑。但也不至于吧,打得她身下一片血汪汪的?!这……她这是……”
见苏凤芳觑着眼睛,忌讳的目光。李大夫也微微俯下了身子 , 凑到了她的耳边。
“来时已经三个月了!费了好大的劲儿,我们才帮她将成型的死胎给排了出来!没成想 , 身子还没养好 , 这风流成性的小姑娘又开始胡乱勾搭男人了!也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痛!”
苏凤芳一双大眼睛瞪得老圆,虽说之前有点儿怀疑了。可是现在得知了真相,不免还是感到震惊不已。
“三个月了……!这都看不出来啊!这丫头也真能装的呢!侯爵府上人那么多,也不知是那个贼汉子的种?”
李大夫摇摇头 , 轻蔑地看了眼不远处半掩的门子 , 语气也有些嫌恶起来。
“哪个男人的种儿?谁知道呢!你看看她现在这个样子,定然也想得出 , 之前这姑娘有多浪。她的帐中客怕不是一个两个的了。连在回春堂这短短几日,都勾搭了七八个了!”
“啥?!七八个?”
比着手势,苏凤芳都快被惊倒了,咬着牙恨恨起来。
“这丫头……看起来柔弱怯怯的,像朵雨后梨花的模样,没想到,私底下会这么乱?!也真是,给她爹娘丢尽了脸!”
一想起香月近些日子的作风。本来一派正气药香的回春堂,都被她给搞得乌烟瘴气。这位李大夫不免也跟着气愤起来。
“也是啊,你说说看,年纪轻轻 , 找个正经人家嫁了不好么?哼!也不知从哪学来的这勾搭男人的本事。以后,哪个正经的人家敢要她。这些公子哥儿也不过是玩玩儿的罢了。
要我说 , 这次这姑娘捡回了这条小命。也是上辈子烧高香 , 幸亏遇上了夫人这么心善的主子。以后 , 要还是这般风流成性……这事儿,早晚都得害了她!打胎,那可是作业啊!”
苏凤芳已经受不了了,不想要再继续听那香月的龌龊事。摆摆手,一脸厌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