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自然明白这些,这般挑明了说出来 , 不过是挑碴生事来的。
可是被这么一说 , 深明仁义德孝的陆香臣自然面红耳赤 , 半晌不知如何回话。只好再次保持沉默。
“就一句话,喝还是不喝?!”
面对侯爷强硬的质问,陆香臣只好咬咬牙答应了。
这一回,倒是侯爷走在前面。他的马慢慢落到了后面。
这回城之后,他陆香臣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呀。
说是今晚陪喝酒 , 分明就是当出气筒去了。
以后,侯爷忍耐的日子还很长。这酒 , 他怕是要一直陪着喝下去了。
一回头 , 远处的那点绿影也早就看不见了。
秦昭被花兰拉着逛起了街。
一路上,花兰都表现得格外的愉快活泼。不停拉着秦昭看东看西,品尝各种小吃。还给秦昭介绍了很多她所不知道的新鲜玩意儿。
不去想娄玉堂和荣轩的事情,秦昭心里也确实好了许多。只是 , 感觉有点累。心头像是堵了一团棉絮 , 凭白觉得气滞。
“夫人,你热了么?!怎么出了那么多的汗?”
花兰终于发现了秦昭额头的汗水,伸手一抹 , 手下一片湿凉。丫头忍不住大叫了起来。
“天呐,夫人你怎么出了那么多虚汗?!”
见她满脸的焦急,慌张起来,秦昭想要安慰她,硬是扯了一句,“锻炼了身体,寒气都排出来了!”
夫人的面色苍白多了,即便胭脂水粉都掩盖不了那透底的虚惨的白。
“夫人!你别再骗奴婢了!咱们赶紧回吧!要是您出了什么事,奴婢可就完蛋了!内疚也得内疚死了!”
说完,慌张地拉着秦昭去他们马车停留的地方。
上了马车,刚一轻微的颠簸,秦昭就感到了不太对劲 , 有点想吐。
怕花兰大惊小怪,秦昭就一直憋着。
直到马车在落梅居的门口停下时 , 秦昭胃里一翻腾 , 便翻江倒海地吐了起来。
“夫人——!!”
花兰惊呼着 , 扶着吐得直不起腰的秦昭。
吐完之后,秦昭仰面喘着粗气,感到血气一阵热一阵凉,浑身气力都像被抽光了 , 虚得不行。
像是想到了什么。拉住花兰,凑近她耳边 , 努力咬清字眼。
“去找药童……别!千万别找神医药姬。帮本夫人找来药童就好。”
到这时候了 , 秦昭脑子里还在想着药童和药姬的关系。
主要是因为昨晚喝了药童的血,秦昭怕药姬知道后生气,怪罪药童。
怕花兰不遵从,秦昭还狠狠掐了花兰一把,“听清楚了没?”
花兰急得满头大汗 , 像是要哭了似的连连点头。
“知道了 , 是药童。叫药童过来,不要让神医过来。可是……”
“别可是了,快去!”
秦昭用尽所有的力气推了花兰一把 , 花兰犹豫一刻后便小跑着去了瑶阁。
在下人的搀扶下,秦昭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这种浑身虚脱的紧要关头,心情却异常的平静。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想到的却是荣轩现在还好不好?他什么时候会回来呢?
真的好想荣轩啊!
好想这小子。
屁股一落床铺,整个身子便软软落了下去。头发被虚汗浸湿了,黏糊糊贴着头皮。耳边,喘息声变得越来越响,意识却在渐渐远离。
不知过了多久,嘈杂中响过一片脚步声。
有人移动了她的身子,还有人在轻轻地唤她。
嘴巴被一只有力的手给翘开了 , 动作果断而坚实。一股清凉的液体流入舌腔。
秦昭一个激灵,意识又浮出了表面。
“中毒了?夫人怎么会中毒呢?!”
耳边声音虽然扭曲变形 , 可是下意识秦昭就知道这是花兰的声音 , 这丫头都急哭了。
“夫人是不是吃了什么东西?我不是叮嘱过你么 , 夫人今天傍晚日落前是不得进食的。就算是进食,也只能吃些水果蔬菜。夫人这是吃了些什么?”
这冷静却隐隐透着不安的声音,一听就是药童的。
接下来是花兰颤抖惊恐的哭声,“啊!这可怎么办呢?!夫人吃了好多!我拉着夫人吃了好多的小吃!是我的错!我该死!药童该怎么办?要不要去请神医过来?”
空气寂静了好一会儿,药童的声音才从耳边响起。
“她自然是比我厉害的。只是……我只怕……”
“怕什么?!”
花兰像是忽然窜到了她的面前 , 急切的声音在秦昭的头顶炸裂。
药童吞吞吐吐起来。
“我怕……我怕夫人是因为喝了我的血。药姬会不愿意救治。她的心气高,知道夫人明明都要她医治了 , 还喝我的血。
怕她一气之下 , 伤了夫人。你们是不知道,我曾经的这个师父脾气有多么的大!”
“那怎么办呢?”
“我试一试吧。总归夫人的血已经坏掉了,就算是请药姬过来救治也是要换血的。换血,我也会的。更何况,抽干血后 , 夫人大出血有我在 , 也安全些。”
药童声音低沉中有着孤注一掷的坚定。
花兰依然还是那么的急。
“那好,那还不赶快给夫人换啊!”
“换血需要人,夫人血虚体弱 , 最好换身强体壮的年轻男子的血液。且血型还要配得上。花兰,你将宅子里面的所有下人都聚集过来。快!快去!”
药童的命令下,秦昭之后便听到了快步小跑的声音。
后来便又是一片寂静。药童安静又紧张地摆弄着自己的身体。
手腕处传来一阵轻微刺痛,接着便是滴水的声音,滴答滴答在床头响起。
感觉到体内热量的流失,嘴巴里面变得干涩起来。秦昭才察觉到不对劲。缓缓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看着垂在床边的手腕。
手腕被割了一处小小的伤口。黑色的血珠正缓慢而连续不断地从伤口处冒出来。
心里讶异,她什么时候中了这个毒了。看了好久才想起来,许是忘了药童的嘱托吃了东西 , 犯了禁忌的事。
本就不喜看见流血,看着手腕处越来越急促的血流 , 秦昭感到生命力都在随之流失了。一种巨大的空洞和虚弱袭来 , 她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昏沉了不知多久 , 她便开始做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