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在下怎么可能不给夫人面子呢？只是……只是，在下很早就仰慕侯爷了。做梦都想着 , 有朝一日能跟随侯爷刀口饮血、马背驰骋 , 一起浴血奋战。
将这一身没用的血汗尽数洒尽 , 即便马革裹尸，也落得一个痛快！总比，终日操心着一日三餐，做着些违心的活计要更加光明正大，也更是我心之所向！
所以 , 在下才……临、临时改变了心意。其实，在下之前真的没打算留在京城的。为了侯爷，倒也是心甘情愿的！”
听他说得慷概激昂 , 秦昭算是搞清楚了状况。
搞了半天，原来这家伙是娄玉堂的真爱粉……
好吧好吧 , 咱不吃醋，不吃醋。
秦昭对他的激动表示深深的理解，古代自然也是可以追星的。
“唉！本夫人想让你轻松点，跟着我吃喝玩乐。没想到 , 你偏要跟着侯爷披荆斩棘 , 也不知道该说你傻呢？还是说你看得长远呢？罢了，自然是跟着他更有前途的。
但是！本夫人想让你知道 , 别看我是个小小女子，以后说不定是我们迟国的超级大富商。
跟着我，也绝对不会比跟着侯爷更亏的。本夫人的下人，以后说不定也是个有钱的小员外呢。你想好了，要钱，还是要前途？”
听到这里，这侠客算是乐了。
夫人也真够较真的，偏要和自己相公争个高下。他还从来没遇见过这样的女人。
“那个……其实在下什么都不想要。只要有口饭吃的，有个遮风挡雨的地儿也就足矣！想跟着侯爷，也不是为了什么前途。全当是觉得自己空有一身拳脚 , 却没有做什么有用的事罢了！夫人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好吧，本夫人明白了。只是 , 以后你要是后悔了 , 我随时欢迎。现在嘛 , 满足你，就让你跟着侯爷好了。”
侠客笑眼明亮，“多谢夫人成全！”
秦昭摆摆手。
“你对我和侯爷有恩，以后也不用说什么谢不谢的。你看，本夫人不也很少说一个谢字？”
点了点头，侠客思索了片刻。
“在下觉得还得去一趟西城。毕竟 , 侯爷现在也在那里，我怕……”
这家伙果然聪明，会察言观色。
知道她话外的意思 , 将这份谢意转为行动力来报答。
虽然 , 正合秦昭的心意，但是她却没有立刻点头。目光落在他的胸口上。
他的衣服没有换，灰色的紧身服上凝结着暗红色的血迹。看起来很是狰狞。
“你的伤似乎有点严重，这么着急着走 , 怕是不是上策。等本夫人去问一下药姬吧 , 毕竟性命要紧。小命都丢了，那还提什么别的呢？”
责怪地看了一眼他，见他垂下了眼皮 , 点了点头。
“那个，现在你该告诉我你的姓名和身份了吧？本夫人可不习惯将一个来历不明的人，介绍到夫君的身边当差。”
年轻侠客看起来还是有点犹豫，但是在秦昭的凝视下还是交代了。
“在下姓张，名守智。”
看这小子面上憋着什么的小表情，心里有些想笑，秦昭却故意露出夸张的表情。
“啊？你也姓张啊！本夫人的宅子原本就是一张家的祖宅呢。真是太巧了！也不知道，你认不认识这文豪张绣春的后人呢？”
看着他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半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秦昭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 , 还不肯交代啊？！本夫人早就知道了，你就是这张家的后生。干嘛要瞒着呢？累不累？”
张守智也笑了起来 , 只是笑容有些无奈。
“也是，瞒着做什么？又不是真的见不得光……”
说着 , 坦荡地又扫视了四周一眼。
“这世上 , 其实没有什么可隐藏的。正大光明的，该有多好！”
这话，仿佛就是隔空对着那个抵死不愿意承认和那张家小姐关系的管家说的。
秦昭忽然就有些泪目了。
见他是个想得开的人，不由得轻轻挨近了，小声问他。
“你是不是挺恨管家的？离开张家也是因为他吧？”
张守智惊讶地看了眼秦昭 , 下一刻便镇定了下来，皱起了眉头。
“怎么？他终于跟你坦白了？”
秦昭摇了摇头 , 在他的眼中看出了明显的失望。
张守智鼻子轻轻哧了一下 , 面上很是不屑。
“哼！也是我想多了！他这个人死要面子，又怎么会自个儿将丑事交代出来呢？夫人你……？”
秦昭想了想，还是直说比较好。
“就是管家总是一个劲地夸张家后生，还让本夫人一定要留你住下之类的。我总觉得有点奇怪，便问了落梅居里年纪长的王妈。才知道……”
试探着看了他的反应 , 见他面不改色 , 秦昭才敢继续说下去。
“这些……你都是知道的，对吗？”
张守智点了点头，眉头却像是散不开一般锁着。
“我自小就知道了。我娘早就告诉我他是我爹了。府上也没有人不知道的。我们就是一家人，只有他总是……讲死礼！好面子！我娘就是被他给活生生气死的！
想起来 , 就来气！我怎么有这么一个不开窍的爹呢？还给我说好话？切，我还真不需要他多一嘴的！”
“噗——！别怪本夫人笑了出来哈。我听那王妈说了，这管家也确实是个百年难得一见的人才！你说又不偷不抢的，你娘嫁的不过是个死鬼，又不是真的嫁人了。
鬼夫家那里也用银子搞定了，你爷爷也松口了。甚至，你娘都生了你了。你爹是个什么脑子呢？放任心爱的女人怀着孩子，被人说三道四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爹压根就不是真的爱你娘呢！”
张守智也跟着摇了摇头。
“他爱我娘是真的，那么些年来，也看得明明白白。对我娘的付出也是倾尽了所有。只是 , 他受了我爷爷的刺激，所以一直憋着口气。可是却苦了我娘！
他更爱的 , 应该是他自己的尊严。罢了 , 也不提了。一提 , 在下心情就不好！还望夫人见谅。”
秦昭点了点头。
他算是个明白人，分析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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