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别气,荣轩不过一时糊涂。”娄玉堂连忙捉住她的手 , 安慰道:“我这就教训他 , 给你出气。”
“不必了。”秦昭瞥了一眼娄荣轩 , 连连吸了好几口气才将怒火和眼泪咽回去。
她使劲挣脱了手,转而朝门外喊了一声:“外面有没有人,有的话进来吱个声!”
一个长相清丽的小丫鬟忙走了进来,是一直跟在原主身边的铃兰,十分机灵。她快步来到床前:“夫人 , 可是哪不舒服?奴婢这就去请大夫。”
秦昭指了指一脸不知所谓的娄荣轩,哑着声音道:“把他给我扔出去 , 从此,不准他进我海棠苑的门!咳咳……”
也不知是昏迷多日 , 身体虚弱。还是被气的气血翻涌,她一句话吼完,便无力的趴在床边,捂着胸口喘息。
“这?”铃兰呆了一瞬 , 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 夫人一向无比疼爱小少爷,莫说打骂 , 平日里就连一句重话都从未说过,今日怎么?
余下两人一脸震惊。
娄荣轩难以置信的道:“娘,我是你亲儿子,你怎能这么对我?”说着说着就要哭出来似的。
“这会儿知道你是我亲儿子了,方才我还以为你是从你馨云姨娘肚子里爬出来的呢。既然你嫌弃我这个娘,我也大可不要你这个儿子。滚出去!”
秦昭冷着脸嗤笑,见铃兰一动不动,又扬声道:“还不快点!”
铃兰吓得一个激灵,忙抱着娄荣轩就退了出去。
“娘,你还别吓我!你若要再这么胡闹下去,不让爹爹娶馨云姨娘 , 我便当真不认你这个娘亲了……”娄荣轩在铃兰的怀里挣扎着扯着嗓子喊。
不认这个亲娘?
不知为何,秦昭虽不过是占着这个身份 , 和荣轩也才见了一面 , 可听了他这话 , 心口还是一阵绞痛。
她痛苦的捂着胸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看着秦昭痛苦的模样,娄玉堂一阵心疼,他轻轻地扶秦昭躺下 , 一拂衣袖走到门口。
“混账兔崽子!”娄玉堂怒喝一声,铃兰吓得忙停住了脚步 , 怀里的娄荣轩也噤了声 , 怔怔地站在门口看着盛怒的娄玉堂。
“你娘辛辛苦苦养你这么大,你竟这般糟践你娘对你的好。”娄玉堂满脸怒意,手臂上青筋暴起。
原本昭昭便心情抑郁,这兔崽子那些话 , 分明就是火上浇油!也不知是从哪血来的。
越想越气 , 娄玉堂冷着脸吩咐道:“来人,去取家法来,今日我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口出狂言的不孝子!”
“侯爷……”铃兰吓了一跳 , 忙拉着娄荣轩跪了下来,“侯爷,少爷年幼不懂事,求侯爷饶了小少爷吧!”
娄荣轩死死地抿着嘴,圆溜溜的眼睛里全是疑惑和难以置信,如今爹和娘都变了,不再像之前那样疼他了,一个要骂一个喊打。
“馨云姨娘与爹爹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如今的娘亲更是配不上的爹爹。”娄荣轩瞥了一眼屋内,故意扬声说道:“我就不信爹爹的心里就不是这样想的?”
娄玉堂气得脸色铁青,指着娄荣轩 ,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正说着,一小厮便将戒鞭递到了娄玉堂的手里 , 娄荣轩一瞧见戒鞭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我又没有说错 , 爹爹若硬要罚我 , 孩儿也无话可说!”娄荣轩挺直了腰板,昂着小脸说得十分坚决。
话是这么说,可眼睛却不受控住的飘向屋里。娘果然不如馨云姨娘,爹都要打他了 , 也不见娘出来求个情。若是馨云姨娘,定不舍得他挨打。
娄玉堂黑着脸一把接过戒鞭 , 抬手便要去打。
“等等。”秦昭扶着墙从里面走出来 , 瞥了眼外面的大阵仗幽幽道:“要打出去打,别在我这海棠苑吵闹。侯爷请随我进来一下。”
“昭昭你别心疼他,这孽子不打不成器。”娄玉堂转而看着秦昭,声音顿时柔和了不少。
“要打还是要怎样 , 那是你们爷俩的事 , 跟我没关系。”秦昭冷冷地说道。这会儿知道教训了,被柳馨云教养成这样 , 岂是一顿鞭子能拽回来的。
看着她痛心的模样,娄玉堂心头一凉,满心的歉疚,终是自己欠她的太多了。
如今只能顺着她的意,指着娄荣轩道:“若不是你娘替你求情,今日我定好好教训你,还不谢谢你娘!”
“哼!”娄荣轩腾一下站起来,一脸不屑,“她哪有为我求情?虚伪!她若真的心疼我,就该准了馨云姨娘进门!”说完 , 扭头便走了出去。
“你……”娄玉堂心里的怒火又上升了一大截,看了看秦昭还是将怒火咽回了肚子里 , 只能无声地叹气。
秦昭强忍着心酸 , 颤颤巍巍的撑着身子起来 , 娄玉堂忙收了鞭子去扶她,秦昭默默地避开娄玉堂的手,只由铃兰扶着。
“夫人……”娄玉堂一阵心疼,话到了嘴边硬是说不出口 , 看来夫人果真是伤心了,与往日大相径庭。
铃兰扶着她走到书桌前 , 秦昭默默地将纸墨笔砚一一摆好 , 这才回身看着侯爷,示意他过来。
娄玉堂脸上终于浮现出笑意,忙快步走来,看到桌上的摆设有些茫然:“昭昭,这是做甚?”
“烦请侯爷写封和离书给我!”秦昭面不改色 , 淡淡的说了一句。
“夫人!”娄玉堂声音猛然拔高。
片刻后 , 他走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言辞耿耿地道:“昭昭 , 这和离书我是断不会写的,我对你的心意天地可鉴。”
秦昭想抽回自己的手,可奈何他紧紧抓着不放,只能听着他继续说。
“这门亲事是圣上所赐,我不得不从。可就算娶了馨云,也断不会亏待了你!”
娄玉堂说着,举着手发起毒誓来:“若此话有假,我娄玉堂定天打雷劈,万劫不复。”
秦昭趁机抽回手,不禁冷笑:“免了 , 这样的毒誓侯爷还是说给别人听吧,我无福消受!”
“昭昭!”
“侯爷!”不等娄玉堂在说什么,秦昭便率先打断 , 沉声问道:“敢问侯爷 , 当初柳馨云要住进府里 , 我是否说过不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