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屋内休息,又总会想到荣轩 , 秦昭干脆就坐到了赵子墨的屋子里。
都过了这么久了,为何还在昏迷呢?
派花兰去问了药姬。得到的消息却是药姬已经去西山采药去了。
洁白的帕子浸入微温的水中 , 秦昭看着赵子墨结了疤的面容发起呆来。
谁会想到呢?
面前这个躺在病床上奇丑无比的人 , 曾经也是个眼里有光的美男子。
铅华正浓,青春乍歇。不知他醒来后,又是哪般的心情。
不忍心再去想,秦昭悄悄擦了眼角。
拧干帕子上的水 , 轻轻呼出一口气。
收回散漫的心思,秦昭开始小心给赵子墨擦拭起来。
虽然 , 你以后韶华之容不在 , 但是我依然记得你曾经的模样。也会好好照顾你的!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响起了拐杖敲击地面的闷响。
下一刻,门外出现了一袭宝蓝色的身影。
两目相对,秦昭低垂的眼底闪现凛冽的寒光。
宋子仁会意 , 垂下了眼睛。
笃 , 笃,笃……木拐杖敲击地面的闷响再次响起来。
秦昭听了 , 只觉得烦躁。
过了一会儿,花兰便悄悄走了过来。
“夫人,我来吧。”
声音虽然很轻,但是花兰的动作却很强势。秦昭也是惊讶中被夺了帕子。
看着花兰闷不吭声,不容秦昭说一句话的样子。秦昭就知道她也插不上手了。
花兰那副冷漠的面孔,简直就是生人勿近。
擦了几下后,复又冷冷抬起眼皮,花兰语气果断,不容秦昭拒绝。
“夫人 , 您出去吧。不要妨碍奴婢替赵大人擦拭。”
啥……?
“那个我……”
花兰见夫人还想着插手,干脆放下帕子 , 将秦昭推出了门外。又干脆地带上了门。
秦昭吃了闭门羹 , 也是摸不着头脑。
一转头 , 屋外,姗姗竹影侧来,带出一股清新的林风。胸口的沉郁随之散去,秦昭方觉世间美好。
眼角撇到一抹蓝色 , 秦昭嘴角冷涩。
她说呢,花兰什么时候这么强硬又细心了。原来是宋子仁的主意啊!
心里滋味复杂 , 但秦昭终究是心软的。
古代的轮椅怕是不太好用 , 秦昭回屋,铺开一张素纸,仔细研究起来。
琢磨了半天,才将一画满示例图的纸张小心翼翼交给了下人。
“交给巧匠铺子 , 让最好的师傅按着这图纸 , 造一把轮椅出来。用料要结实,轻盈 , 切记!另,告诉工匠师傅,轮椅做得好,本夫人重重有赏!”
“是!”
小厮双手托着图纸,恭敬地退了下去。
秦昭拍拍手,准备收起纸墨。
这时,外面一下人小跑着进了来。
“莽莽撞撞的,像个什么样子?!”
秦昭可不喜欢这样子被打扰。
“报!太子,太子……”
秦昭一听是迟睿,看向窗外,院子门口那身便服的可不就是当今的太子嘛?
止住一脸惶恐的落梅居下人,秦昭表现得一如既往的淡定。
“本夫人知道了,你下去吧!”
很快迟睿便跨进了秦昭的屋子。
真可谓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 迟睿清朗的声音应时响起。
“也不知是哪个嘴快的说了去!犯得着这么兴师动众吗?本太子还是觉得在侯爵府上自在一点儿!”
秦昭一转身,便对上了迟睿清如月明的身影。
今日他穿了描金的月白袍子 , 在雍容华贵的气度下 , 更多了层清雅。
看在她眼里 , 任是觉得舒服。
这小子啥时候换了风格了?
许是生活太如意,连穿衣打扮都清贵起来了。对比自己惨兮兮的日子,秦昭心里不膈应才怪。
当下便质问这小子。
“怎么?太子您是说,我这落梅居不如侯爵府吗?”
秦昭模样,眼神俱是孤傲。
这副找茬的模样 , 迟睿知道他最好别惹。任是谁,那也不如眼前的这位侯爵夫人脾气大啊!
迟睿只看了秦昭一眼,便软了口气 , 打起哈哈来。
“哪有?本太子不是那个意思……”
说着 , 很随意地端起了秦昭面前的一杯茶,毫不介意地喝了一口。
“这落梅居府上的下人们倒是很懂事,也很有眼见!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大宅侍奉!”
秦昭见迟睿说得一本正经的,那么自然。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变得也太快了!”
说完,抢走他手上的茶杯 , 一脸嫌弃地看着杯子檐口 , 嘀咕起来。
“咦——!你恶不恶心?刚才我才喝过!”
迟睿故意表现得万分惊讶,复又点点头。
“确实有点儿。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 秦昭不觉得这小子刚才拿起来喝时,会想不到已经被她喝过了。
“就在我面前……”
见秦昭就差咬牙切齿了,难得开玩笑的迟睿这才哂然一笑。
“哎呀,会不会你的病气都过给本太子了呢?”
秦昭见他这副模样,真的好想打他。可是奈何人家是太子,身份加持,她一个小女子是不能动手滴。
可是这么着放过他,迟睿以后定然会更加放肆的。
“病气?”
秦昭凑近迟睿,鼓起嘴巴冲他吹起来。
“本夫人要将病气统统给你。就算是没有病气,也要用口臭熏死你!”
迟睿却垂下眼皮,嘴角含了笑。
“就你敢这么说了!”
“哼!咋了 , 仗着你是太子,身份尊贵,我还真能让你占了便宜?”
迟睿抬起眼皮 , 直视秦昭的眼睛。明亮却锋锐的眼眸深处 , 酿着一弯柔泉。
倒是虚张声势的秦昭先躲闪了开来。
耳边是迟睿微微压低了的声音。
“再多的病气 , 本太子也不怕。我有真龙护身。”
说完,用力嗅闻了两下,“本太子闻着你口中的气息,怎么觉得还挺好闻的?”
“好闻?本夫人还口吐芬芳呢……”
笑着,退后两步 , 秦昭发现了迟睿面上染了可疑的粉红。
“是真的!来,过来将病气全传给本太子。”
秦昭简直笑得无语 , 忍不住自己闻了闻。还别说 , 真的挺香的。
是昨晚血仙果的那种清甜香味。
后退两步,抱拳冷冷审视迟睿。
“你丫的跟谁学的,这么不正经起来了?”
迟睿这才故作其事地拉了拉袖子,“你不是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