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还本夫人写什么信?!”
秦昭一急,说话不免冲了点。见他信使果然被她的话给噎住了话头。
信使半晌后 , 复又换上了一副恭敬的样子。王后和太子交代了 , 他必须要跟长公主说清楚的。
“夫人虽然不认识我们王后 , 但是我们王后认识夫人。夫人的美名,早就在我们燕国传开了。不仅是镇北大将军的酷刑之下,您坚贞不屈此举可歌可泣。您独一无二的胭脂和祛疤膏也在我们燕国千金难买啊!我们王后现在每日的梳妆就只用从您醉红妆采办回去的胭脂水粉和眉笔脂膏……”
他还没说完,秦昭就一掌拍在了桌子上。
“你荒唐!我们大迟和你们燕国还未互通有无 , 商路也是被官府阻断的。我醉红妆的东西又怎么会流入你们燕国呢?!这要是传出去,我秦昭还不是要被国人骂作汉奸,走私犯?!”
见侯爵夫人这般发火 , 阿达暗暗捏了一把汗。这才俯首表示歉意。
“抱歉夫人 , 小人没有说清楚。我们王后用的东西都是燕迟交好后,才从边境的迟国小镇上高价换购了别人的东西得来的!”
秦昭这才歇了口气,喝了口茶缓了缓。
“还望你们王后不要再将这件事到处招摇了,我秦昭可没有卖什么东西给你们燕国!”
阿达只好点点头,“是!小人自然会将夫人的意思传达给我们王后的,还请夫人放心。更何况 , 现在我们大燕和迟国也已经交好 , 以后商贸上的往来也是迟早的事。”
秦昭明确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不该赚的钱,她是不会赚的。会要命的财 , 还是不发的好。
“那就等到时候再说吧!”
听了这话,阿达面上流露出万分惋惜的神色。
“那可惜了。王后还特意嘱托了小的要花重金跟夫人采购些胭脂水粉呢……”
不先给他一丝的幻想,秦昭果断摇了摇头,“这是不可能的,你别想了。”
阿达只好转移了这个话题。
“其实,胭脂也不是必要的事。我们王后像夫人您一般天生丽质,即便是不加任何的修饰也是这般清水出芙蓉的。
王后真正在一定,也不是这些身外的东西。而是夫人您这个人,您的品质和才干,我们王后即便是身为一国之母也是很佩服景仰的!”
这话让秦昭听得一愣一愣的。马屁拍得可算是很有水平了。只好满面羞愧地客套了几句。
“不敢当 , 不敢当!您那位是一国之母,这话可是要折煞我秦昭了。秦昭也不过是个生意人吧了。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 本夫人不过是为了两个钱罢了!俗得很 , 担当不起,你们王后的高看!”
“哪里,能赚钱也是一项了不得的本事了!”
信使这话说得秦昭感到很是困惑。
古代的商贾的地位不是很低的嘛……还有,女子无才便是德,她完全是集齐了女人家最不待见的两样东西了。
想了想才开口回了这不停谄媚她的信使。
“你也啥都别说了。本夫人和你们燕国的王后还真不太熟。东西也是不可能卖给你的。至于要道歉的话,本夫人刚才也说得很清楚了。
让你们的镇北大将军来给本夫人道歉就好了。所以……你要是没什么事 , 还请回吧。本夫人身子不好,还要休息呢!”
眼看着夫人都下了逐客令,阿达只好再次递出了手上的信封。
“夫人 , 小人得完成王后的命令了 , 才能走。这封信……”
秦昭扫了一眼信,随后便认真看着他的脸。
”信,本夫人是不会收的,也不能收。你还是带回去吧。”
阿达摇了摇头。
“夫人您怕什么呢?你们即将登基的是做事周全的迟睿太子。我们大王也给了王后承诺 , 为了我们流落在迟国的长公主 , 不会主动发动战争的。
往后,燕迟两国定然会有百年的交好 , 夫人您着实不必害怕的。更何况,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我们燕国……”
秦昭忽然竖起一手,止住他接下来的话,一开口便很冷静。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这些事都和我无关。燕国和迟国之间会不会再次发动战争,我秦昭也不在乎。所以,你还是别说这些了。你看,我也累了……”
见秦昭又想要赶他,阿达皱了皱眉头,一开口便是有了些叹息。
“夫人,还不是因为您和我们的茜婷公主太像了 , 才让我们的王后有了希望。王后吃斋念佛近三十年,好几次都要梯度出家了。
听说 , 迟国娄侯爷的夫人和茜婷公主很像。王后发了疯地要去见您。我们也是没有办法。
二十八年前 , 有容王后和我们燕王一同前往毗邻迟国的边境 , 对抗入侵大燕的迟国兵马。当时,路上遇到突袭,王后与大王走散。逃亡路上,长公主长钰哭闹不休。
为了安全逃脱 , 王后将她交托给了一位热心的大娘。也因此,王后丢失了她最爱的小公主。王后自然悔恨不已 , 二十八年来没有一日放弃过寻找长公主。您若真的是……”
秦昭咬紧了牙关 , 重重开口,“我不是!”
阿达紧紧盯着秦昭,盯了好一会儿才叹息着开口。
“属下明白了……”
听得他换了称呼,秦昭知道自己露陷了。
没办法,她尽力了。
任是谁听说自己的亲身母亲这般找了二十几年 , 都是会有所触动的。
更何况是早已做了母亲的她呢?
荣轩不见了的这段经历 , 更是让她深切地体会到了那位失去孩子二十多年的燕国王后的心情。
她定然很痛苦吧。找了二十八年,也定然很辛苦!
可是,没有办法!她不能认 , 她也有自己想要保护的人,想要去爱的人。
没有见面,就没有感情。
秦昭努力说服自己。
“你走吧。”
阿达不甘心地看了眼手上沉甸甸的信,又看了眼沉下眼皮的秦昭。只好叹了一口气,离开了。
“唉!”
看着那个厚实的背影在视线中消失不见,秦昭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