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仅此而已吗？”
察觉到魏思贤声音的颤抖，秦昭指甲悄悄掐进了肉里。
“真的就只是仅此而已。”
这几个字仿佛耗尽了秦昭全身所有的力气 , 话一出口 , 身心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连忙伸手扶住了旁边的树枝才稳住了身形。
魏思贤就这样看着她的背影 , 看了好一会后，才开了口。声音低沉得像是夜间的晚风。
“我明白了。夫人好好珍重！”
秦昭没有回他，兀自走入了夜中不远处的屋子。
一进屋，就看到荣轩已经换好了里衣 , 安静地坐在床上等她呢。
“娘，你怎么那么久啊？”
秦昭挨着他坐了下来，“怎么了，我还不能去看看赵子墨了？”
果然这家伙一听到“赵子墨”三个字 , 立马瞪大了眼睛 , 眉头扭成了两条小蚯蚓。
“原来是看那个人去了，我说呢！娘你三更半夜的不睡觉，怎么瞎往外头跑呢？！”
见他凶狠的小样子，秦昭又气又笑。
“瞎说什么呢？你还是我秦昭的亲儿子么，尽是败坏你娘我的名声。我这不过是看看他身子好些了没有 , 旁边也是有外人的。你这家伙竟敢说得这么难听？！”
说着便揪了荣轩的小耳朵。
荣轩疼得哎呦哎呦叫唤 , 还不忘继续跟秦昭顶嘴。
“哼！我说的还是好的呢，娘你可不知道外头是怎么传的。你可千万当紧点 , 不然哪天爹真的生气了，要是一怒之下休了你，那可就完了！我到时候没了娘，我也得跟着娘你一起遭殃！”
“得！我还拖累你了？！你不妨现在就试试，等你爹回来，看他会不会休了我的？要是他真有这个心，也用不着他自己开口，我秦昭自己走！
还有，你这个小拖油瓶我也要带走。我倒要看看，你跟着我遭不遭殃呢！”
低头一看，小家伙赌气地撅起了嘴巴。
瞪了秦昭一眼后，荣轩才别开眼睛 , 冷冷开口。
”天天想着走，你就不能跟爹好好说说么？得亏爹那么疼你 , 才受得了娘你这般的脾气。等我长大了，我才不要找一个像你这般的女人呢！”
哈？这么小，就想着以后找女人了？
本来生气的秦昭一下子被这小子给逗乐了。强行扯过荣轩 , 对着脑袋就是一阵乱揉。
“你这小子 , 挺早熟儿啊！不找为娘这样的，你想找个什么样的呢？说出来，让你老娘乐呵乐呵！”
荣轩圆鼓鼓的面颊一下子涨得通红，恼怒地看着起劲笑话他的他娘。
“娘，你别笑了。赶紧洗洗睡吧 , 花兰在旁边都等那么久了，磨磨蹭蹭的！”
啥？这小子也真是越活越没大没小的了，还会说她了……
秦昭摇了摇头后，才看向了花兰。
“这小子是不是该打，花兰你说说看？”
花兰笑着替荣轩解围。
“夫人 , 小公子不过是害羞了 , 才这般没大没小的。再说了，夫人好不容易把人给盼回来了。又怎么舍得下手呢？打坏了，流泪心疼的不还是自己个儿么？”
这话说得秦昭只闭上了嘴巴，望向床上磨人的小家伙。
荣轩听了花兰的话，心里也很是舒服。面上露出得意的笑 , 嘴贱地便要顶他娘一句。
“你是要打的吗？回头把我打坏了，爹也会罚你的！”
秦昭起劲了，“哟！我还真不能打你了？本夫人连自己的儿子都打不得了？”
说完 , 拉过荣轩，按着他的屁股就要打。
只是轻轻地一碰 , 秦昭不过是想要装装样子，荣轩痛呼了出来。
“你这小子，装什么装？我这还没使劲呢，你就瞎叫唤。我要是真的打了，你还不得叫成杀猪声？”
荣轩很是委屈地看着他娘，有些不好意思了。
“娘，是真的疼。我……我屁股上有伤。”
“啥？”
秦昭一紧张，便拉开了他的小裤子。
果然，屁股上一大块青紫，看得秦昭心惊肉跳的。
“是秋灵……？！”
眼中一下子充盈了泪水 , 秦昭几乎是咬着牙缝说出口的话。
“秋灵竟然敢对你下这么重的狠手！她不怕娄玉堂生气吗？！”
荣轩拉了拉秦昭的袖子，看着他娘这般紧张心疼的样子也有些不舍得 , 开口嗫嚅着解释。
“娘 , 不是你想的那样。这……这伤不是 , 不是秋灵打的。是……是私学里的那个死老太婆！真的是可恶！这死老太婆就喜欢这样，对我们这些新来的官家子弟痛下杀手。”
“什么——？！为什么？难道就没有人管管她么？”
秦昭没想到名声那么大的私学，竟然会有这么一个大胆无礼、没有师德的先生。感到不可思议之外，看着荣轩青紫一大块的屁股更加愤恨起来。
“这先生也太无法无天了！就算是棍棒教育也不能打成这样吧？感情不是她自个儿的孩子 , 就能随便打着玩儿，来撒气？！”
荣轩继续跟他娘告状。
“是的！死老太婆顶坏了。他们说，没有一个新来的能逃过她的荼毒的。死老太婆私下说 , 这是要压压我们的性子。
让我们这帮官宦子弟知道 , 去了他们哪儿就得听他们的。就是要我们哭闹到没力气了，才知道到了那里便是无依无靠了！
娘！真的，你是没见着，真是太可怕了！”
听着荣轩诉苦，秦昭越想越气。
可是一低头，看见这小子那般委屈的告状的表情 , 还有他那说害怕的样子 , 不免又笑了起来。
“原来，还有让你这么怕的先生啊！改明儿 , 我得会见会见，跟她学两招，回来应对你这小子。以后，也该省心不少了。”
荣轩听了，一把抱住他娘的臂弯，将脑袋贴了上去。
“娘，你可别跟她学。死老婆子就知道打人，吓唬人的。连秋灵那么厉害，都被她给弄走了。她可厉害了 , 娘你是没见着！又胖又壮的，看着就可怕……！”
秦昭也是好笑起来。
“是嘛，这么厉害的女先生也是少见的。秋灵什么样的阵仗没有见过 , 竟然也被她给吓走了。想来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了……”
说真的 , 秦昭倒真的有些好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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