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你们少爷死,就按我说的做!晚了,就来不及了!”
药童本是瘦小的 , 此时气势却很惊人。面上的紧张急迫也不是装的。
两个小厮对视一眼 , 而后又看了眼脑袋耷拉在一旁 , 一点也不像是个活人的自家少爷。
手在袖子里头颤抖,两人一同开始动手脱了魏思贤的衣裳,又将他抬着放入了水桶中。
开水很烫,知道他们少爷很注重外表。两人都很小心地扶住了他们少爷的脑袋 , 防止跌入开水中,被烫坏了脸。
药童知道开水很烫 , 也能致死 , 可是她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
按理她的神血,具有生血奇效。可是,在魏思贤喝了之后,这么久了 , 他的面色却没有半点好转。有可能是失血过多 , 身体器官衰竭,造血的功能已经失调了。
那么 , 这样下去,魏思贤就只有一个死了!
高温能够加快体内循环的加速。出于应激反应,在这入水的刹那,血液飞速涌到肌肤表层的刹那。出于强烈的刺激,兴许此时的造血功能能够出现短暂的恢复。
药童所想的就是在这短暂的刹那中,喂入她的血液,帮助魏思贤造血。希望他能缓过来。
可是,这么做也有可能导致另一个下场。也就是,血液迅速分散到四肢体骸中,也有可能导致他五脏肺腑的重要器官……以及大脑严重供血不足。
所以,猝死也是很有可能的!
两个小厮担心他们少爷会被烫死 , 浑身簌簌发抖。
药童比他们还要紧张,薄唇也禁不住颤抖个不停。
魏思贤被那么烫的开水烫 , 竟然也没有一丝反应。看起来像是没了气息 , 这更加让她心脏狂跳。
这是她第二次救人。
之前的孙青是注定了能活下去的。
可是,眼前的魏思贤却是注定了要死的!
等不到魏思贤的反应 , 他的肌肤都快被烫坏了。药童只好割开手臂,喂他喝了一些血。
可是却觉得这样没有什么效用。
便让小厮将魏思贤抬到床上。
从他的身上开了百来处小口子,从伤口输入她的血液。两个小厮也帮忙,端着盛着药童鲜血的碗 , 给他们的少爷注血。
不知过了多久,魏思贤的胸膛终于开始起伏了起来。药童才停了下来 , 扯过白布条 , 包扎了手臂上的伤口。
眼前一黑,药童便软绵绵晕倒了过去。
秦昭夜里头犯了热症,浑身烧得厉害。哼唧着,在床上不停翻腾。看起来 , 难受至极。
花兰说了秦昭之前的交代 , 可是一时半会也找不到药童。娄玉堂便找来了药姬。
紧张兮兮看着药姬给秦昭把脉,娄玉堂怕得不行。心里一遍一遍地责怪自己 , 一遍遍地骂自己无能。心爱的女人都照顾不好,保护不好。
看着秦昭难受地翻腾,他的心里宛如千百支利剑在戳刺。
“这是换血了?!”
药姬语气虽有些惊讶,眼神却还算平静。娄玉堂暗暗深呼吸后点点头,也不敢再多问什么。
得到印证后,药姬更加平静了不少。
“这血有点儿热。虽说以后这劲大的血,对夫人的身子有好处,可是也要看她受不受得了。现在这是起反应了。这接受和融合的过程……哼!怕是有点儿难熬。”
药姬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那该怎么办?”
娄玉堂眼中刺痛,他怎么忍心看着秦昭再这么痛苦下去呢?
“怎么办?这侯爷得找替夫人换血的人啊?敢给夫人换热血,想必也是比我药姬更厉害了!”
药姬阴阳怪气起来,面上也是一派冷漠。
娄玉堂一把握住她的脖子 , 狠狠拉过来。
对着药姬陡然瞪大,惊恐的眼睛 , 娄玉堂面如修罗 , 杀意毕露。
一个字一个字 , 从紧咬的后槽牙里蹦了出来。
“我不管你药姬是个什么人物!但是,你需记得,救不回昭昭。你也别想活着!”
面色早已涨得通红,浑身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 药姬紧紧抓着娄玉堂掐着她脖子的手腕,艰难地点了点头。
收回手后 , 娄玉堂可怕的目光还警告地看着她。
兀自咳嗽了好一会儿后 , 药姬才缓了过来,小心看了满面怒意的侯爷一眼。
这男人果然不好惹,她还是不要多事的好。
给秦昭喂了一味药之后,她便安静了下来 , 不再那般惊心动魄地挣扎了。
见药姬要走 , 娄玉堂走到昏睡的秦昭面前看了一眼,叫住了她。
“站住!”
药姬听话地立定 , 看了过来。虽然是含着笑,声音却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怎么了,侯爷?”
娄玉堂紧紧看进药姬潋滟的瞳孔深处,冷冷警告她。
“别耍花样!”
药姬了然,摸了摸红肿的脖子,故作害怕。
“我怎么敢呢?!”
药姬走后,娄玉堂便坐在秦昭的床前,守了一整夜。
天亮后,花兰回来了。娄玉堂才起身,换了衣服。
宫里总归还是要走一趟的。最近 , 还有登基大典的事宜。
还有那个突然冒出头来,敢跟他叫板的兵部尚书周庸。
嘱托了花兰 , 又留下了手脚快的萧彻 , 娄玉堂才出了门 , 进宫去了。
没想到,今日流年不利。朝堂上又被那肚子里没几两水平的周庸踩了一脚后,回去的路上还碰到了那该死的陆香臣。
娄玉堂本不欲理会他的。
要不是他出了那个馊主意,让他对心爱的娘子视若无睹。昨日就是他守在秦昭的身边 , 又怎么会让她中毒,难受成那个样子了呢?
闷不吭声一直走,还是被陆香臣这个不识趣的小子给贸然叫住了。
怒火腾腾往上窜 , 虽然在宫里需要隐忍克制,可是他面色又会好到哪里去呢?
见侯爷恶狠狠瞪他 , 陆香臣愣了片刻,随即便扯了歪礼打起了哈哈。
客套了半天,还是扯到了他和昭昭的关系上了。
“听说,昨日宴请燕国太子的午宴还未结束,侯爷就忙不迭地回去看望了夫人?”
听他这么说 , 娄玉堂简直火冒三丈 , 话语间也满是火药味。
“怎么?老子看自己的女人,还得经过你司礼的同意?不瞒你说 , 本侯不但回去看了,还寸步不离守了一整夜!怎么,你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