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呆愣了半晌,看了看门外 , 小丫头还没有回来。
“这个,本夫人好像……”
宋子仁拉起搁在膝盖上的木拐杖 , 一脚落地 , 撑着拐杖站了起来。
秦昭上前两步,想要去搀扶,动作却停在了半晌。
宋子仁可以的,若是她表现得太过的话 , 恐怕会伤了他的自尊心。
更何况,她自己也不过是个行动不便利的病号呢。
“夫人 , 何不试试 , 去幽人居怕也是用不了多久的。”
看了看轮椅,又看了看宋子仁,秦昭妥协了。
她现在浑身无力,可不跟个废人一般么?
她太紧张魏思贤了,等不及小丫头叫人过来送她去了。况且 , 她设计的轮椅 , 可是有加速功能的。高速是比自行车还快的。
秦昭稳稳落座在黑金木轮椅上后,对这次的初体验还是挺满意的。
连连点头称赞 , “啧啧啧!不愧是本夫人设计的,还挺巴适!”
宋子仁也跟着附和,“夫人的车椅乃是天下无双的!”
“好呀!天下无双!”
说着,秦昭推动凤眼菩提,控制轮椅移动着,很是期待地靠近门口。
踏脚下外沿的一层细细的边木,一碰到阻挡就很轻快地收缩了进去,反应还挺灵敏的。
随后,锁链流动起来,腰部被收拢的扶手固定住。秦昭身后的椅背分解开来,锁链串联着向下 , 从后撤的车轮底下伸出。
“啪嗒”一声,悬梯搭在了门槛上 , 前后不过一分钟的时间。
秦昭很是惊讶地翻越了门槛,整个过程都是so easy!
“哦吼,没想到你这么行!果然是本夫人的杰作!”
随后 , 便转动两边的凤眼菩提 , 秦昭以最快的速度向幽人居进发。
主要是这条路她之前走过,前面的半段路程,她去瑶阁也走得多了。所以,对路况很是清楚 , 不害怕碰撞什么的。
但是身后的宋子仁却看得心惊胆战,撑着拐杖行走的动作也不免惶急了起来。
虽然 , 每隔一段路程都挂了灯笼 , 可是看着那黑色车椅在黑暗中左右摇晃穿梭,总是莫名的不放心。
他得跟过去看着夫人,保证夫人一路安全才好!
秦昭行得远了些,身后“笃笃笃”的拐杖撞击地面的声响已经淡去了,才转头张望了一眼。
原来宋子仁还跟着啊!
许是担心她开得太快了吧。
想到这里 , 秦昭松了松手 , 行得速度也不是那般冲了。
身边草叶飞速擦过衣袖而过,深夜的冷露也是有几分寒凉的。不一会儿 , 秦昭单薄的衣裳就已经湿透了,面上也挂了雾气凝成的冷珠。
眼中一片空漠,秦昭的方向只有一个,那个她曾经发誓永远也不会踏入一步的幽人居。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穿越了久远而漫长的黑暗。秦昭那双仿佛适应了深夜的眼睛,才被幽人居飞檐上挂着的细珠琉璃灯串子给点亮了。
终于到了!
远远就看到下午她嘱托的小丫头垂着脑袋,立在门外的檐下。小丫头正来回缓慢地扯着一方帕子,样子看起来很是不安。
轮椅的响动不是很大,在风穿林间梭梭作响的夜间 , 那碾压草叶的响动也不是很大。
直到秦昭近了跟前,丫头才恍惚抬起头来 , 下一刻瞪大了眼睛。
警惕地看了看紧闭的房门 , 又一把捂住了嘴巴。只留下一双回说话的大眼睛 , 急急地看着秦昭。
察觉到屋内的安静,秦昭深深松了口气。
若是魏思贤出了什么事,哪里会像现在这般安静呢?
屋内这么静,该不会是睡下了吧。
向小丫头招了招手,秦昭将轮椅调转了方向 , 向不远处开去。
身后脚步声响起,丫头已经跟过来了。
转身之后 , 看见丫头的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地盯着她屁股下的轮椅看着。察觉到秦昭的目光 , 才回过神来。
“那个,夫人,花兰姐姐不想要您过来的!您怎么自个儿就过来了呢?“
看向秦昭身后,丫头连连摇头,后怕不已。
“夫人 , 您怎么一个人走了这么远的夜路呢?!要是路上遇上不测,那可如何是好呀!”
秦昭弯唇 , 本是想要安慰小丫头的。可是眉头一下都未松开,显得一脸的担忧。
”我这不安全到了?别的也不说了 , 你没回来告诉我,本夫人也不怪你。你就根本夫人坦白吧,魏大人怎么样了?屋内这是在……?“
屋内灯火通明的,应该也不是在歇息吧?
四目紧紧对视,秦昭才发现小丫头红肿的眼眶。看见泪水在她眼里打转不由得起身一把抓住小丫头的手,狠狠攒住。
“怎么了?魏大人出了什么事?!”
小丫头连连摇头,憋着泪意,“不……夫人,奴婢不能说,奴婢不能说!”
秦昭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无力跌坐了回去。
不能说……是怎么回事……
“魏思贤——!”
大喊了一声,秦昭将菩提推到了底 , 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门边。
小丫头反应过来后,秦昭已经到了门外了。
“魏思贤——!”
小丫头暗自急得团团转 , 上前紧紧拉住秦昭的胳膊 , 流泪哀求。
”夫人啊!夫人 , 您千万别叫了!药姬正在屋内给魏大人看着病呢!魏大人不会有事的!夫人,求求您了,您不要再喊了……”
泪水就这么着,无声无息地从面颊上滑落。秦昭回头傻傻看着小丫头,像攀住一根救命稻草般 , 再一次狠狠抓住她的手。
“他不会有事的对吗?魏思贤不会有事的?!”
夫人眼中满是惊慌和深切的渴望,小丫头只好闭了眼睛 , 狠狠点头。
“是的!魏大人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说完 , 便上前冷冷推了秦昭的轮椅向不远处的花树走去。
听着丫头压抑的抽泣声,秦昭面上的泪水更是如跌落的珠串子。
她是有多么的悔恨啊!
前一刻还是魏思贤恬不知耻的灿烂笑脸,怎么下一刻就变成这般样子了呢?
魏思贤,你可真是一个绝世难见的奇人。
这么轻而易举地就拨动了她最强烈的两种情绪。
两人各自默默哭着。
不远处小径上的宋子仁,这边的一切收入了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