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爵夫人和魏大人从南山回来,被属下给拦下了。魏大人交给属下这个血钗 , 让属下交给大人您。”
“魏思贤?!他这是什么意思,他们人呢?不是吩咐你将他们收押的吗?!”
“这……属下看是周小姐的信物 , 不敢贸然得罪他们。大人您也知道 , 魏大人带去的人手也不少,且都是高手。
一旦打起来,那便是两败俱伤。再说了,不是还敌我不明呢,大人您看……”
周庸立时眼如铜铃 , 瞪着这守卫火冒三丈。
“什么敌我不明?!他们害死了海英,老夫就算是拼了老命,也不会饶了他们的!”
守卫眼下目光快速流转 , 想了想后 , 上前一步。
“大人,这可不一定。魏大人让属下给您带来一句话……”
“什么话!别磨磨蹭蹭的,快说!”
守卫看着周庸的眼睛,“魏大人说,‘拆骨大法固然厉害,但是敌人更狠!’”
周庸立时一惊 , 目光骤缩了一下 , 声音也变得暗哑起来。
“……什么?他真的是这么说的……”
看着若有所思,顾虑着什么的周庸 , 守卫点点头。
“魏大人就是这么说的。所以,属下以为周小姐遇害,兴许不是他们下的手。
也便不好挽留了,毕竟吏部派出了那么多的兵马,怎能抢了他们的功劳呢?”
周庸讶异地看向这守卫,久久回不过神来。
思量半晌后,才老眼通红的冲着他点了点头。
“你做得对!吏部……!他们这是要赶尽杀绝啊!现在侯爷和殿下已经是除了,那么下一个目标是哪一个也就说不定了……”
想着想着,似乎越加觉得不对劲,拉着守卫的胳膊,周庸就要往门外走。
“走!本官得要亲自见那魏思贤!海英不能死得不明不白,老夫一定要弄清楚凶手!”
还没走几步 , 门口就冒出了方才的那个家奴。
“老爷,老爷!”
看他急急慌慌的突然闯入,也不知听到了什么。周庸不免火冒三丈。
“慌什么?什么事!不是说了,西院不得擅闯!
今日已经第二次了,你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么?!小心打断你的狗腿!”
家奴吓得两腿发软 , 连忙跪下磕头。便磕便呼喊求饶。
“老爷!老爷饶命!是……是外面,庄大人求见!”
周庸立马周身透凉 , 铁青了面色。
“庄大人……”
没想到这位吏部尚书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 也真是令他猝不及防。
暗自稳定了心神,周庸给守卫使了个眼色。
哪知守卫正要出院门离开,迎面便碰上了须发花白的老吏部尚书庄邈。
守卫面无表情,低调离开。
但是错身而过的庄邈却无意中多看了他一眼。
周庸察觉 , 立时想要分散他的主意力,便上前迎接他而来。
“庄大人 , 稀客呀!现在朝中这般忙乱,庄大人您怎么有空到老夫的府上来?”
庄邈虽然和周庸很熟 , 但是这般登门拜访也确实少有,也便收回了视线,笑着迎上周庸。
“唉!周大人不必迎老夫。老夫也是得知了令爱的事,特来登门看望周大人你啊!此等丧女之痛 , 定然难以消受。
你我同僚这么多年,老夫不忍周大人你独自心碎!”
周庸暗暗将藏在袖子里没来得及收起来的血钗 , 往内缩了缩。心里对面前这歹毒的老东西的怨恨,已是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虽然 , 恨意像是要控制不住了,但是周庸毕竟混迹官场这么多年,怎能让庄邈看出来呢。
察觉到盯着庄邈的时间过于长了些,连忙移开了目光。
通红肿胀的老眼中,泪水又汪了一潭。
“唉!庄大人您别提了,老夫确实心碎矣!感激您还惦记着我周庸,只是现在痛心疾首也是晚了,晚了啊!”
说着便狠狠锤击起了胸膛,浑身肌肉都绷紧颤抖起来。
庄邈连忙上前搀扶,语重心长 , 深深皱着眉头,像是感同身受一般。
“老夫早年也曾丧子,周大人还请节哀!”
周庸连连摇头 , 再次老泪纵横。
“可怜小女一生为善 , 到头来却落得个这样的下场!还有那些个出家人,也在佛祖面前惨遭屠戮!这凶手……这凶手也真是罪孽啊!”
说到这里 , 周庸有些控制不住,猛然抬头,目光攫住庄邈。
“庄大人,您说 , 这是不是罪大恶极,万劫不复?!”
面前的庄邈虽然躲开了他颤抖着眸光的眼神,但是煞有其事皱眉摇头 , 看起来也真是深有体会。
果真是大行不浅 , 周庸面上一丝歹毒闪过。
“是啊!这凶手怎生能这般残忍呢?出家人也杀,这还算人么?!这年头,世道太乱了,人心不古啊!
也不知什么人和周大人你有这么大的仇呢?偏要追去南山的庵堂里,去取了周小姐的小命!想来,也是早有预谋的!
这到底是哪个贼人 , 这般恶毒……唉 , 可怜了周小姐这样年轻貌美,也是可惜了……”
看他捋着花白的胡子,虚情假意地一脸沉痛 , 还引导他多想。
现在,周庸算是看清了这老家伙的嘴脸了。
果然,老谋深算,阴险得很!
紧紧握着血钗的手心,早就因为汗水而湿透了。
残忍的侩子手近在眼前,血钗控制不住颤抖起来。
现在正是时候,杀了他轻而易举!
周庸胸膛起伏起来,目光如野兽般紧锁着庄邈因为年老而皱巴脆弱的脖子。
似乎察觉到了他反常的目光,叹息沉殇的庄邈忽而抬起头来。
发现了周庸两袖的颤抖,和异常的目光,下意识开口。
“怎么了周大人?”
周庸猛地握了一下拳后 , 才暗暗放弃了。
“恨!老夫恨啊!庄大人您还是莫要说了,不然老夫恨不得立马手刃了这个歹徒!只恨自己无能,连凶手是谁也不清楚!当真是无能啊!”
庄邈这才松了口气 , 不动声色擦了下额头。
方才周庸的样子也还真是吓到他了 , 他还以为自己暴露了什么呢。
不过 , 以庄邈对周庸的认知,这傻子八成也不会将这件事怀疑到自己头上的。
周庸这家伙想来都是被他玩弄于股掌之内的,难道不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