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仁知道秦昭见了大理寺这番场景，早就恨死他了。
连他自己看到大理寺无数人丧命也自觉悔恨 , 更别提她了。
此时 , 也没了抬起头的勇气 , 垂着眼眸，无法迎上秦昭的目光。
“是我一时大意了……”
“大意？！”
秦昭几乎要笑出声来。
“你——堂堂大理寺卿！竟然自己带头养那可怕的东西，还偷偷留下丁婆子喂养那些虫子。岂不可笑？！哼！是大意吗？”
秦昭不免好笑，走近一步 , 逼问宋子仁。
“还是说……是蓄谋已久？！”
“丁婆子……你，看到了？”
“哼！”
秦昭冷哼，什么都无法表达她现在的心情。
宋子仁此时也无话可说了。
四下看了眼 , 幸好就他们几个。也就不装了。
“确实是我大意了 , 想要养那血怪为我所用！可是，事到如今，我也无能为力。一心只想要弥补所犯的过错。”
秦昭摇摇头。
这宋子仁到了这般田地还想着将功补过，全身而退？！
多少性命葬于那怪物之口啊！？
比之丁婆子，这位道貌岸然的宋大人又有何区别呢？
“以官之名，行那伤天害理之道。你在我眼里 , 比之丁婆子更加更恨！不过 , 我不是朝廷的人，以后朝廷怎么处置你也与我无关！”
听到这里，宋子仁嘴角微微露出浅笑 , 眼神温润。
“夫人，你放心。赵大人交给我，我定能保他性命！”
这正是秦昭所想的。以宋子仁的秘密换来赵子墨的性命。
“不但是性命，我要你将他治得和之前一样，完全的康复！”
宋子仁看了眼床上容貌尽毁的赵子墨，眉头微皱。
“这……怕是有点难。”
秦昭急了，一把拉过他的领口。
“连那么bt的怪物，你都能给造出来！这，又有何难？！”
宋子仁反手握住秦昭的手，眼中依然是温润的神色。
“性命无虞已是天人之术，夫人还想要怎样呢？要知道，那怪物可是有剧毒……”
秦昭一把甩开宋子仁的手。
“天人之术……我可不会管你用什么办法！即便是禁术，你也要将赵子墨变得和之前一样！不要说到时候 , 又是残废，又是痴傻的……那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说到一半，秦昭眯起眼睛警告他。
“我说了 , 朝廷的事与我无关。可是 , 不代表我真的能眼睁睁看着为非作歹的恶人逍遥法外！赵子墨是我的朋友 , 若是朋友被害，难免我不会一气之下就跟侯爷全部给招了！”
这确实有点难办！
大理寺是自己的地盘，若是有人报案揭发他，宋子仁也能给处理得悄无声息。
若是其它任何人，也都好办的。
可是是侯爵夫人嘛 , 他就不好说了。
如今，先帝未登基 , 他唯一忌惮的就是侯爷了。
宋子仁不动声色看了眼一旁的阿影 , 虽然他现在半身血衣，宋子仁也不敢妄动。
见阿影给了她一个眼神，秦昭不可置信的同时，也有点恨铁不成钢了。
“事到如今，你还想要杀我？！”
宋子仁狡辩。
“没有 , 怎么可能。”
那稳稳的语气，秦昭哪里还听不出个所以然来？
现在 , 已是彻底对宋子仁失去了所有的期待。
“不想举报你，也是想着你确实不是故意要害了那么多人的。我也是可惜你满腹才智 , 想你只不过是一时糊涂走了乱路。
没想到，你还真当跟那丁婆子一样。阴险歹毒，尽是见不得光的手段！我真是看错你了！”
“看错了吗？”
宋子仁不由自主看向床上躺着的赵子墨。
他和师兄。
一个是被侯爵夫人誓死守护的朋友，一个是让她失望的恶人。
竟是有多么的不同。
在这件事上，他的师兄胜了。
抬眼，侯爵夫人还是愤恨地等着他。
“是的！你冥顽不灵，自私自利！我都替你感到可惜了。一的身本事，全用在了偏道上，枉费了你师傅对你的偏爱！”
“哼，偏爱……原来你跟赵大人已经这么熟了。看来，他把那些事情都告诉你了。他是不是也说了 , 我害了他被贬谪。师傅陆千机也包庇我，舍弃了他？”
秦昭知道不该跟他说这些，刚才只是一急就说漏了嘴。
“这些都是你们的事。宋子仁 , 我之前有多么看好你 , 现在就有多么看扁你！你相貌堂堂 , 年轻有为，明明前途不可限量。一手的好牌都被你打烂了！”
宋子仁不怒，反而淡定应对。
“一盘好棋……也不一定。人生不就是险中出奇吗？我，宋子仁 , 不用任何人看得起。
若是按照夫人的眼光来看，师傅陆千机 , 也不是个什么好人。他也不过是 , 看清了利益的关系罢了。”
秦昭越加看不懂了。
感情聪明人的世界，连黑白都颠倒不清，只有利益了？！
“利益关系？呵呵。是看出了你宋子仁能有今天，这样为乱大理寺和皇宫吗？
我真为你师傅的眼光，感到可笑！堂堂神算子竟然也会偏心，一世英明，都差点被你这么个徒弟给毁了！”
面对她浓烈的敌对 , 宋子仁不像秦昭一般容易感情用事 , 依旧从容。
“师傅比什么人都看得透，又怎么会不明白呢？
师兄过于淡泊正直，只想一心办案 , 没有什么野心。只有我宋子仁，只有我，才能将他的绝学和名望传承，并名扬天下！
其实，在陆千机的心目中，他偏爱的一直是师兄。所以，才会到最后还一直犹豫不决！”
“呵……野心！野心这东西向来害人不浅。你这么聪明，难道不懂这个道理吗？照我看来，赵子墨可比你聪明的多了！”
宋子仁知道秦昭厌恶他贪慕名利，可是他又有什么选择呢？
“我，我跟赵子墨不一样。我无路可退。一步威凌天下，一步万丈深渊。夫人不懂，又为何怪我野心太大？”
“无路可退……？你倒是说说看啊，我倒觉得 , 向你这么年轻有为，能走的路可多着呢！条条大路通罗马。即便不通 , 你还不能发明个bt的东西给打通了？少来这一套宋子仁，想要在我跟前卖乖？你不置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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