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大手一拍,“你找小主是不是要拿东西的!在我这儿!”
“什么东西?”
小厮一脸疑惑 , 却被婆子拉住了胳膊。
“跟我来就是了!小主特意嘱托婆子在门口守着 , 说是有什么人有急事要找她的话 , 就给他一个东西。
在花泥地里埋着呢!小主捣鼓了好久这东西,就是婆子我不知道那小坛子里头是个啥!”
跟着婆子穿过了一个狭窄的花泥小径,很快就来到了藤花婆娑的一个小竹篷下。
即便夜色迷蒙,小厮也看到了竹篷下开得火艳的花丛。
见小厮站在如血拥着的花丛边,无所适从。
婆子笑了笑 , 上前一把捞开一片红花。露出的泥地里,显出一块刚翻新过的黑土块。
“就埋在这下面 , 也不是很深。小主说不得用金器冷兵挖取 , 只能用手给挖出来。婆子这就给你取出来!”
说完,在小厮惊讶的目光中,婆子撸起袖子。一双干燥粗糙的大手显露出来,看起来很有力气。
婆子动作也是利索的。
三两下巴拉开不是很实的黑土 , 很快一个小而古朴的黑色矮坛就露出了头。坛子竟然还是倒着的。
小心扶着坛子的肚子 , 婆子两只大手合拢,缓慢而持稳地将矮坛子挪了出来。
坛子一出土 , 婆子便托住坛口给飞速翻了个身。
“软泥封的口,不是很巴适。拿去吧,路上小心点!”
小厮看着那黑色的小矮坛忽然有些明白了,伸手小心接过。
“麻烦您了!”
说完,双手托了坛子转身就往回跑。
等回到了幽人居时,已经跑出了满身的汗水。
一进屋,下意识就看了眼桌案上燃着的细香。还好还没燃到四分之一的高度。
“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药姬皱着眉,声音冰寒,“找不来药童,我可救不了你们少爷!”
小厮未来得及擦去额头滴落的汗水,便将黑色小矮坛递了过去。
“药童不在瑶阁 , 但是却留下了这个。”
药姬眉头未松开,很不耐烦地扯过矮坛子。
一股冷香从和着花瓣的封口土上散发出来 , 药姬才正经地看了这奇怪的坛子。
“泣血花……哼!不是有剧毒么?这不要脸的小丫头又搞什么馊主意呢?!”
一手握住坛子 , 药姬一手掏入坛口 , 将那黑色和了泣血花花瓣的黑泥给扒拉了出来。
没了泥封口,坛中浓烈的血腥味才隐幽传了出来。混合了泣血花的芬芳,一股诡异的香气窜入了药姬的鼻子里头。
“哼!雕虫小技!”
黑泥扒拉干净,才看见一层盖着坛口的荷叶。
掀开荷叶后 , 血腥味才浓烈了起来。
透过拳头大小的坛口,药姬往内仔细瞧了瞧 , 又摇了摇里面透亮的液体。
经过泣血花的浸泡处理 , 本来略显稠厚的血液变得如清水一般,水面反射着清亮的微光。
“哼!算她识趣!”
“这……有没有问题?剧毒的东西恐怕不能用吧?”
听了药姬之前骂药童的话,花兰也不是很确定起来。就怕有什么问题,此时紧张地看着药姬。
药姬满脸不屑的同时 , 也认真地解释起来。
“泣血花确实单服致死 , 是强效的剧毒物。但是也因此,其烈性而渗透力极强 , 能够稀化血液的同时,也能迅速将其强劲的毒效渗透和传导到人体的每一根神经末梢。”
说完,药姬又晃了晃坛子里特殊处理过的液体。
“所以,也应该能将药童这贱血的神效,迅速传导到这位魏大人滞固的血肉经脉中。这……看起来还不错,效果还真不赖!”
说完,也没有再去看花兰一眼。而是利索地从布包里取出了数根粗细不一的银针,在火烛案前密密列好。
“我需要一个人来帮我!”
小厮想要上前,可是自觉笨手笨脚的,不敢上前。
花兰看见了 , 又看了一眼哭得两眼肿得像个红桃的小丫头,便自行走上了前。
“我来吧!”
”好!过来 , 我说一声,你就将我将银针放到火烛上面烤着……”
差不多听清了药姬的吩咐 , 花兰点了点头。“我懂了!”
轻轻卷起了两边的袖子 , 花兰沉静了眉眼,样子已是十足的认真起来。站到了火柱台子前,随时准备给药姬递银针。
药姬动作迅速地解开魏思贤的衣裳,一件一件将他的衣物全部脱了下来。
眼看着只剩下最后一件里衣和裤头了 , 花兰慌乱地移开了目光。
药姬早就习惯了面对裸身的男病人,见怪不怪 , 依旧是极度地冷静。
毫无情绪地提醒了花兰 , “你站在火烛边上不要乱动,光线变化会影响我之后的插针。”
花兰往后退了退,便立定不动了。
利落地除掉了魏思贤身上的衣物,又扯了他头上的所有束缚 , 将满头的鸦发顺到了外面。药姬检查了一下 , 确保了他周身无一丝的牵束。
目光精准地在他周身移动,确认每一处的经脉穴位的损伤程度。
有光影投在魏思贤的身上 , 药姬不是很能清楚地看见他身上的每一处经脉和穴位。
“将外面这些明纱、悬帘全部拿开,你们也统统站得远些。不要挡住烛光!”
小丫头才跟着小厮忙着撤掉了屋内的遮挡光线的明纱和悬帘。
做完这些后,药姬摆了摆手。小厮便和小丫头退出了门外。
将门牢牢关严后,小厮才转头叮嘱小丫头。
“你叫什么?”
小丫头有些害羞地垂下了头。
小厮大条地挠了挠脑袋,“那个,我要去找一下小北,他怕是急坏了。你替我看着一下,我怕大夫还有什么吩咐!’
小丫头这才看向他,点了点头,“没事,这里交给我!”
“嗯。那我走了。你放心 , 我会很快回的,我不舍得离开少爷!”
说完,小厮便又拖着沉重的小腿跑向了黑夜深处。
小丫头秀珠看着他的影子没入了黑暗 , 直到什么也看不见了 , 才收回了遥望的视线。
竖起了耳朵 , 开始细听屋内的响动。
除了劈里啪啦的火烬烧裂声外,屋内安静地吓人。小丫头秀珠也屏住了呼吸,不敢大声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