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就要站起的周庸一屁股又跌座了下来。
“完了!”
“什么?”
秦昭不理解此时周庸的失魂落魄,不过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事 , 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水涨船高 , 我周庸怎么之前就没有想到呢?竟然 , 今日还要一个妇人来提点才能想得清楚。我贵为兵部尚书,也真是白白活了这五十三载啊!愚钝啊愚钝,枉我自作聪明!也真是,唉!”
见他突然这般自暴自弃起来,秦昭看了眼魏思贤。
魏思贤似笑非笑 , “那个,周大人不是个非一般的人才了么?”
这时,再看向他 , 周庸的眼神里已是满是羞惭了。
“魏大人 , 您还是莫要再笑本官了吧。本官今日也才是看清了自己,这么多年的官场也真是白混了,如此目光短浅,也真真是羞愧得无地自容了!”
秦昭也不知怎么安慰他才好。年过半百才忽然幡然醒悟的感觉,定然是不好受的 , 特别是这种对于自己的突然否定。
想了想才犹豫着开口。
“人无完人 , 也不是谁生下来就是聪明绝顶的。周大人大智若愚,能身居高位定然是也是有超于常人的能耐的 , 还请大人莫要妄自菲薄,低看了自己去。”
周庸久久没有抬头,一抬头眼神中便满是惊讶。
侯爵夫人这番语重心长的安慰,听着也不像是假的。只是,为什么要这么劝慰他周庸呢?
对于面前这个清风一般的女人,周庸也真是百思不得其解,搞不清楚她的真面目。
要是,她知道现在的她的夫君就在他的手上,快要被他给弄死了,这女人还会这般好心来安慰他么?
一想到这里,周庸便深深呼出一口气 , 稳住了突如其来的慌乱。
“吾日三省吾身,本官自会反省自己的不足。方才夫人连侯爷都否决了 , 也该说说你的看法了吧?本官倒是好奇 , 还有哪一位年轻人能比得过苏漠、魏侍读和侯爷的呢?夫人倒是说说看。”
秦昭正是想要他问呢 , 不由得神秘一笑。
“大人不自己想想么?本夫人方才可是提点了一下了。比起战事方面,现在的吏部更是乱成了一锅粥,正是需要出一个人才的时候了……”
周庸恍然大悟,皱了皱眉头。
“这个……难不成是宋子仁?虽然消息不可靠,但是本官却知道宋大人似乎现在正在太子的身边……当然 , 本官也不过是道听途说的。
太子现在正在长乐宫呢,又怎么会再宋子仁的左右呢?拿定然是假的 , 假的,哈哈!”
秦昭依旧淡定。
“你决定了 , 周大人?这一次可是定输赢,不能反悔了哦。输了可是要答应本夫人一个要求的!”
西城那边早就派人来报,宋子仁现在就在太子身边守卫着。他身为罪臣竟然还指挥了太子的影卫,说明太子不过是暂时的罢用了他。
凭着宋子仁的才智 , 东山再起,重新只手遮天还不轻而易举么?
“哼!本官就赌宋子仁!也愿赌服输。还请夫人赐教!”
秦昭摇摇头 , “好吧,本夫人又给了一次机会。这下可不怪我秦昭不给你周大人的面子了。还真不是他。要不要本夫人再给大人你一次机会?事不过三就成。”
周庸一掌拍在桌子上 , “不!本官不信,还请夫人直言!到底是谁,能得到夫人如此的青睐?”
“这个人嘛,想必周大人你也打过交道。也跟太子有些交情,太子不会向报答魏家和本夫人一样摆明了是要报恩,但是对这个人却会默默在心里守护的。而他也值得太子的重用。”
这么一说,周庸忽然有些知道是谁了。
秦昭注意到了周庸忽然不自在的神情,他现在应当也猜出来了,便继续向他推销赵子墨。
“太子生性隐忍,母妃死得不明不白 , 是不可能不放在心上的。庄妃猝死成了大理寺的一桩陈年旧案,想必也成了太子的一个解不开的心结。
这个人曾经因为想要替太子母妃庄妃娘娘沉冤昭雪 , 而被先帝贬谪到了边远地区 , 仕途一落千丈 , 归来无期。在被贬之日,他说曾见到一个少年立在树下为他无声地饯别。
那么现在,英雄归来,少年也长成参天大树。周大人你觉得少年会不会因为当年心中埋藏的无力感 , 而想要好好地庇佑那个曾经勇敢无畏,仅凭一人之力就想要帮助他母妃昭雪的英雄呢?”
周庸沉默了,皱着眉头低头想着秦昭的话。
这个周庸看起来老谋深算 , 实际上也还真没什么头脑才能被自己牵着鼻子走的。
所以 , 秦昭更进一步,帮他理清思路。
“周大人好好想一想,太子这样的人,对上那个英雄那般的才干。周大人还觉得大理寺的一把交椅会是宋子仁么?还是说 , 太子以后会将权力送到,那帮曾经判定了庄妃娘娘死于疯病的吏部手上?”
这时 , 周庸才摇了摇头。
“不,不不 , 不会的。当初,太子就是为了澄清母妃并没有发疯,殿下甚至心甘情愿认了淑妃做母亲。为的就是与吏部那帮老臣抵抗,让大理寺能够还庄妃一个清白。
没有一个人喜欢自己的母亲被人笑做是个疯子,殿下心气高更加不能接受!
所以,太子定然不会重用吏部的。也因此,那帮老东西才想着趁侯爷功高盖主的时候,背地里偷偷壮大势力。他们也是害怕的。难怪,这么些年一直捧杀侯爷,原来如此啊!”
想到这里,周庸忽然感到一种被欺骗的感觉。
原来这么多年来 , 一直都被他们利用了。
他周庸再不济也能混得个晚年安稳。哼!那帮黑心的老家伙儿们可不一定了……殿下有多隐忍就有多记仇。他们一个松懈,就会遭遇和当年庄妃一样惨死的下场。
吏部的那些老东西定然比他更加想要侯爷处于风口浪尖 , 那样殿下就没有多余的力气和心思来折腾他们了。
越想周庸越觉得后悔。
本来 , 今日忽然发现了自己才智的短缺 , 多年来的不甘怨气也散去了大半。不怪侯爷压他一头,本就是他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