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秦昭这么一说,满脸伤感的冯氏忽然也就笑了起来。
“哈哈 , 好呀 , 好呀!老婆子我也巴望着能活到那岁数。看看咱荣轩到底会娶个啥样的姑娘呢!”
秦昭这才松了口气 , 和冯氏唠起了以后要给荣轩找个什么样的媳妇儿。
这顿晚膳也吃了好久,秦昭早就支持不住了,全靠强撑着。
扶着冯氏起身的那一刻,又是一阵天昏地暗。
“怎么了?!”
冯氏干燥的老手一把握住秦昭微凉的手 , “手怎么这么凉,这不才刚吃的饭?”
秦昭偷偷吸了口长气,这才稳住了神魂。
“没 , 刚刚吃了冰雪梨 , 手是焐凉的。”
冯氏这才释然,紧紧握住秦昭的手,语重心长。
“你呀!你也是,要保重好身体呀!”
秦昭连连点头。
“你也别送了。老头子陪着我呢!早点回吧!”
看着二老的背影消失在苍茫暮色中,秦昭这才一屁股坐下。
他们是在室外用的晚膳 , 烛火之下 , 是以冯氏没发现秦昭满头的冷汗。
歇了好一会儿,秦昭才伸手抹了一把额头。
汗水滴答 , 眼色昏沉。
一只洁白的帕子伸了过来。秦昭这才发现,原来宋子仁也还没有离开。
暮色熏人,宋子仁冷玉般的面容隐在黑暗中,他头顶的一排蜡烛不知何时已经全都灭了。
愣了片刻,秦昭还是接了过来。擦了擦额头冷汗。
帕子带来一阵沉幽肃冷的香息,秦昭情不自禁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随后,将帕子还给了宋子仁。
“你怎么现在还没走呢?”
宋子仁沉默不语,随着秦昭一同回梅院。
一直将秦昭送回屋里,宋子仁才开口告别。
”夫人放心吧 , 秋灵阁主那般聪明,定然不会想要伤了小公子的。且 , 她没有子女 , 以后也生不了。夫人要知道 , 她跟之前的柳馨芸不同,定然会将夫人的儿子当作亲生的来爱护的!”
“什么……”
秦昭一方面惊讶于宋子仁竟然了解柳馨芸,她之前可是一点印象也没有啊!
另一方面,是惊讶他的话。秋灵,秋灵难道不能生育吗?
可是这个向来神机妙算的宋子仁,应该不会空口说假话的。
秦昭已是信了半分,心里明朗起来。
“你说的可是真的?本夫人真希望这是真的。那样荣轩就定然会无事的!”
宋子仁点头 , 语气平稳,但是令人安心。
“真的 , 夫人。秋灵早就不能生育了。”
见秦昭面上露出欣慰的笑意 , 宋子仁冷肃的眉眼也舒展开来。
“那太好了!我也就放心了!”
秦昭一高兴,便对宋子仁少了几分芥蒂,明朗地向他道谢。
“谢谢你告诉本夫人这些,我今晚也就睡得着了!”
宋子仁避开秦昭虚弱但尚还清亮的目光,低头行了一礼。
“夫人不必言谢 , 我这都是为了苏大人。怕他忧心。夫人好生歇着便是了。”
说完 , 便恭顺地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退下了。
秦昭看着他行得吃力 , 也有点于心不忍起来。
宋子仁需要一把轮椅才好。
虽然,他说都是为了苏漠才关心她的。可是秦昭却觉得也不全是。
不得不说,宋子仁是一个让她一眼看不到底的人。
这人亦正亦邪,谁也摸不清他的心思。
秦昭只能确定,他起码现在对她是好意的。
暗暗怀着定要让宋子仁更加光明的心思,秦昭摸回了床上。
花兰早就将洗脚水、毛巾和药茶备好了,只是此时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等这丫头回来后,看见秦昭已经洗漱好,躺在床上后 , 一脸的自责。
“夫人啊,您怎么就用好了呢?”
掀开药茶盖子一瞧,竟然也被喝了个精光。不由得大眼瞪了秦昭。
“夫人,都凉了!您怎么能喝呢?都不等等我回来给您换了热的来?!”
秦昭笑眼弯弯 , “还是温热的,正好入口!”
花兰摇摇头 , 坐到了床头 , 拉了秦昭的手到腿上捂着。
“手还是这么凉!我都说了,以后都得要用热的!夫人你等着,我再给您去端来热的洗脚水,您再泡泡脚。还有再喝点热的药茶暖一暖身子。”
说完 , 不顾秦昭的反对,花兰就要走。
秦昭知道劝不住她 , 一把抓住花兰的衣角。
“不用了 , 坐下来陪本夫人聊聊。”
花兰不依,将秦昭的手指头一一扒开来。
“这不行!我方才和咱梅林里的神医聊过了,也更了解了些夫人你身子的注意事宜。神医说了,您晚缺火 , 午需凉。现在正是夜间风寒时刻 , 您得受受热!您等着吧,花兰一会儿就到!”
秦昭拦不住,只得由她去了。
花兰性子向来都跟铃兰不一样。这个丫头性子直 , 认定的事情,也很难改变。
倚靠在床头,秦昭静静等着花兰回来。
一阵晚风吹来,房门微微开了一小半。
透过这小小缝隙,秦昭注意到了外面婆娑树影间,似乎有一抹白色的影子在轻轻起伏跃动着。
揉了揉眼睛,那抹飘渺的白色又消失不见了。
难道是错觉?
花兰回来,秦昭又被迫进行了一遍泡脚和吃药膳。
泡脚完全是花兰在给她动作着,热水浸没脚背 , 一股暖意立时从脚心窜了上来。
舒服地呼出一口气,秦昭接过花兰端给她的药膳。
今日的药膳和昨日的一般 , 是四暖羹 , 可是秦昭吃着总觉的味道有些不大对。
“花兰,今日的药膳换了药材?”
秦昭用勺子舀出一块鲜红果肉 , 轻轻咬了一口。
甘甜又清香,使得不甚合口的药膳都美味了起来。
忙着给秦昭揉小腿的花兰茫然地抬起头来,“没有啊,还是之前的方子给煮的。”
“这不对,这红桃难道不是新加的?”
秦昭又舀出一块通明鲜红的果肉 , 花兰一看立时一把抢过秦昭的碗。
自己捞了捞药膳,花兰紧张起来。
“不可能 , 我就是怕下头人不用心。今日的药茶和药膳都是我亲自给夫人你熬的。我没见着抓的药材里头,有这些个红果块!”
秦昭一听 , 便觉得喉头不大舒服,她方才刚咽了一块这果肉呢!
“这可不得了!定是什么奸人给偷偷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