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院内,两人还在对峙着。
秦昭心底暗暗流泪 , 她从不曾见过娄玉堂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这个男人临阵杀敌 , 面对猛虎 , 即便死生一线,都不会眨一下眼的。哪里像现在这般颓败。
“哑巴了吗?半天也放不出个屁!”
说这话时,秦昭都是心惊肉跳的。可是不狠一点,娄玉堂是不会放手的。
“昭昭你别逼我!”
娄玉堂眼神变得凶恶 , 不再是之前的哀求。他也知道求秦昭留下是没有用的,这个女人固执得厉害。
“少废话,老娘懒得……”
话还没说完 , 就被娄玉堂一把狠狠撞在怀里。
秦昭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亲得昏天黑地 , 五脏六腑都没了呼吸。
东盛刚到门口,听到屋内咦咦唔唔的声音,还以为怎么了。
悄悄推开门一角,脸一红 , 又带上门退了出去。
“怎么了?”
东盛摸摸脑袋 , 眼朝天望。
“还得听花兰的,我们这还是来早了……”
哦?看来夫人和侯爷在屋里……
花兰心里一喜,想着夫人和侯爷总归是和好如初了。
本来嘛 , 夫人和侯爷本就是夫妻同心,何苦总是互相猜忌生气呢?以后要一直这样恩恩爱爱的,该有多好。
抬头见东盛还是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花兰有点好笑。
“傻站着做什么?回头被夫人发现咱们听她墙角,要生气了。”
东盛这才反应过来,离得门远远的。
花兰总觉得东盛今天傻乎乎的,招呼他一起去曲廊边坐坐,等会再去见夫人他们。
一坐下,才发现东盛耳朵尖还是粉粉的 , 原来还在为刚才见到的事害羞呢。
花兰低下头,扯了廊子外一朵不知名的野花 , 在手上随意摆弄着。
透过东盛的胳膊 , 看见不远处有队人马 , 不像是侯府里的护卫。
花兰疑惑地扯了扯东盛的胳膊。
“东盛你瞧!那是什么人?”
东盛机敏地转头,下一刻面色沉重起来。丢下花兰,大步朝海棠院的方向。
谁知,还是迟了一步 , 团团兵马已经将不大不小的海棠园围了个水泄不通。
后一步赶来的花兰一把捂住嘴巴,吓得腿软。
为首的将领银革金甲 , 腰间一块黄金令牌,赫然是当今圣上的亲卫军!
东盛知道大事不好了。
苏漠不经常出现 , 可是一出现必然有惊天动地的大事。
手持陛下钦赐惩杀令,上斩皇亲国戚,下屠将帅重臣,都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
也就是说 , 苏漠今天就算杀了侯爷 , 也是无罪的。
悄悄退了出去,他得回军营报个信。
刚才 , 娄玉堂早就听出了外面的动静,不动声色地将秦昭护到身后。
秦昭不明所以,还想着为刚才强吻的事发怒,却被娄玉堂严肃的面孔止住了。
娄玉堂砰的一脚踢开门,下一刻秦昭就被眼前的场景吓到了。
呵,她的海棠院何曾这么热闹过?
这乌压压的一堆精锐兵马,后头还列了两圈的弓箭手。有没有搞错,这可是侯爵府!
如此明目张胆地在侯爵府上排兵布阵,这领头的是不要命了!还是说皇帝真的破釜沉舟地要娄玉堂的小命?
不太可能,如果真的是皇帝的旨意,昨天她和娄玉堂就不会那么轻易地全身而退了。
“你是何人,如此大胆,这里可是侯爵府!”
秦昭想要提醒他 , 却被娄玉堂握住了手。
秦昭疑惑不解,转头见娄玉堂紧紧盯着为首的那位精装锐武的将领 , 手心的冷汗连带着她的手也湿漉漉的了。
“正因为是侯爵府 , 才要苏漠。”
将领的声音温和 , 却威严毕露。
娄玉堂万没有想到,皇帝会派这个人来,真的想要治他吗?
事已至此,他甚至觉得什么燕国细作之言都不过是个幌子。功高盖主嘛,他也不是没想过。
这兵权他本就打算等战事平稳了 , 再交出去的。没想到皇上这么急迫,当真令他失望。
“不知我娄玉堂所犯何罪,要苏大人亲自前来?”
娄玉堂侧身挡住苏漠看向秦昭的目光。
“侯爷别紧张。陛下只是收到消息 , 说侯爵夫人收了燕国的信物。特派苏漠前来搜查 , 冒犯了。”
苏漠抱拳一拜,对娄玉堂倒是很客气。
又冷眼瞧了下侯爷身边那个无礼的女人。样貌清净和善,看起来也不像是什么细作之流,看来这次要白跑一趟了。
“燕国信物?苏大人莫非是在开玩笑吧?什么形状、式样,先说清楚!若是搜不出来……”
娄玉堂与苏漠视线交接 , 秦昭能看出其中四溅的火花。
最终还是这位端坐马背的苏大人先软下来。
苏漠摆上笑脸 , 向娄玉堂告饶。
“侯爷息怒!苏漠只是奉命行事。置于消息真假,却是一点不知。但是现在见了您的夫人 , 苏漠倒是愿意站在侯爷这一边。”
“那就回吧!”
“这……侯爷可别为难我?”
苏漠侧目,一手轻轻搭在黄金剑鞘的惩杀剑上。
娄玉堂自然将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可是偏不受他威胁。
他一路摸爬滚打地走到今天,也不是吃素的。
皇帝不给他面子,要来端他的窝,他怎能当个缩头乌龟?
侯府这么大,里面什么人没有?随便一个人都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放点什么东西进来。
他看着秦昭不出事已经困难,更何况盯着诺大的侯府呢?他不能保证什么。
这么些人马,还派了这无事无出门的苏漠,亲卫军显然是有备而来。
今天 , 只要他苏漠敢拔剑,他娄玉堂也一定要他好看!
两边僵持不下,卫兵蠢蠢欲动。
苏漠身边五步开外的地方 , 一个穿着普通护甲的统领拧着眉毛 , 语气凶恶。
“苏大人代表着圣上的剑,侯爷这是要忤逆圣上吗?”
秦昭这才发现此次来搜查侯府的还不止一队人马。
娄玉堂身边的气压已经低到了极点。
苏漠来搜他也就罢了 , 三皇子的人竟也敢闯进来,真是不把他堂堂一个侯爷不放在眼里。
秦昭听见娄玉堂拳头捏得咯吱作响,一抬头,见他目光像是要杀人。
“那么你又是代表谁呢?三皇子?”
这统领显然没想到娄玉堂会反问他 , 一时惊慌,说话也结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