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认得这是何物?”宋子仁拿起案堂上放着的那只插在二痞子胸口处的发簪问道。
“认得,这是夫人的发簪。”
“除了是这位夫人的发簪 , 你可还有什么事情没有交代?若是想起什么 , 最好马上交代出来。”
牡丹微不可见的一颤 , 不看出言。
“说。”宋子仁一拍惊木道。
惊木的声音实在是震耳欲聋,丝毫没有准备,一直盯着牡丹的秦昭,惊地一颤 , 握着秦昭手的娄玉堂立马察觉,不悦的瞪了宋子仁一眼。
宋子仁无言。
府里不是都要再添进美娇娘了吗?不是对着原配不满吗?
盯着两人紧握的双手,宋子仁怎么觉得好像另有一番故事呢?
“奴婢……奴婢不懂大人是何意。”牡丹紧要双唇 , 轻声道。
宋子仁本就没有想着牡丹会这般简单就招了 , 对着一直站在围观群众中的一名与牡丹穿着一样衣裳的女子招了招手。
“奴婢见过侯爷、夫人,见过大人。”
“说。”
同样一个字,相比于之前的冰冷凌厉与威压,这一声略微收敛了些 , 更为平淡毫无情感。
“奴婢乃侯爵府的一名后勤丫鬟 , 前日傍晚时分,奴婢刚从后门回府时 , 与牡丹姐姐不小心撞在了一起。当时牡丹手中拿着一个木盒,木盒里的东西掉落了出来,牡丹姐姐神色慌张,虽然只有一眼,奴婢还是看清楚了,牡丹姐姐拿着的正是大人手中的那只发簪。”
“你还有什么可说?”
牡丹一见,再也隐瞒不下去了,朝娄玉堂秦昭跪着扑了过去,抓着娄玉堂的裤脚哀求:“侯爷饶命 , 奴婢是一时糊涂,没有相对夫人不利。”
竟然还敢求饶 , 想到秦昭差点就因她而坐牢 , 甚至差点被鞭打 , 若不是他及时赶到,指不定秦昭也如那个小女孩一般。
娄玉堂怒而抬脚,一脚将牡丹踢开。
“滚,吃里扒外的东西。”
牡丹狼狈摔倒在地 , 明白求娄玉堂不行,得求秦昭 , 只有秦昭原谅她 , 她才能保住一条命,便转而去抓秦昭的衣裙求饶。
“夫人,奴婢错了,求夫人饶了奴婢一命。奴婢只是一时贪心 , 才偷偷拿走夫人的发簪给卖了。求夫人饶了奴婢 , 奴婢错了,奴婢知道错了。”
秦昭想将衣裙从牡丹手中抽回 , 她没有楼宇探那般大的力气,一脚将人踢开,她也做不到将人踢开。
娄玉堂可没有那么心软,见秦昭面色不悦,直接抬脚,再一次将人踢开。
秦昭低头看着牡丹,质问道:“你求我饶你一命,在我被人误认为杀人凶手时,你为何不站出来将发簪一事解释清楚?在他问你的时候——”
秦昭伸手指着赵子才,目光冰冷看着牡丹道:“在我解释的时候,你为何不站出来?”
想起那时赵子才询问发簪一事时 , 牡丹那坚定的模样,秦昭便气不打一处来 , 最是可恶了。
即使牡丹只是偷偷拿走发簪将其卖了 , 可在事情发生后 , 牡丹不但不将实情说出来,反而进一步的将她推向杀人犯,这种背叛秦昭同样无法原谅。
“奴婢……奴婢……”
牡丹慌乱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秦昭的话,得知那个发颤是杀人凶器 , 她哪敢说出来。
想到反正侯爵府马上就要进新夫人,秦昭又一直都不受老妇人喜爱 , 牡丹想着秦昭有娄玉堂护着 , 就算她杀人了,娄玉堂也不会让她死。
另外一方面,牡丹也是为了讨新夫人的欢喜。
在得知寻找证人时,翠儿找上了她 , 询问她可认得夫人的发簪 , 让她将事情说出来,并给了她十两银子。
牡丹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全部暴露了出来。
“你将发簪卖给了何人?”宋子仁问道。
何人?
牡丹眼前一亮 , 想着只要自己说出那人便也算是立功了,可很快,牡丹便泄气的跌坐在地上。
“奴婢也不认识那个人,前日一大早,奴婢出府时,无意中得知那人正在收购一些旧发簪,奴婢突然想起夫人的那只发簪,一时贪心便偷来卖了。卖发簪的钱,全都在这里。”
牡丹从衣袖中拿出一个荷包 , 都无需打开,光看那沉甸甸的模样 , 就知道卖了不少钱。
“案情调查到此 , 大家都能明白 , 杀死二痞子的并非这位夫人,而是另有他人。”宋子仁又看向赵子才问道:“赵大人,你觉得呢?”
赵子仁没有回话,尴尬而踌躇的低着头。
“不知赵大人在审问那位宝儿姑娘时,宝儿姑娘是如何同赵大人说的?”
闻言,赵子才很不想说实话 , 但一见站在对面的娄玉堂目光狠厉的盯着他,坐在公堂之上的宋子仁也盯着他 , 眼神意味深长。
“她说……她说有个身穿黑色 , 面带面具的一个男人,给了她一锭银子,让她去找一个面部毁容的夫人,将话带给那位夫人。”赵子才低语。
宋子仁无言的摇头,拿起案桌上的认罪书质问道:“为何赵大人说的与这认罪书不一样?”
赵子才蠕动嘴巴 , 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赵大人还是好好想想你滥用私刑 , 屈打成招一事,就算不是本官 , 也大有人参大人一本。”
赵子才闻言,心情瞬间跌落谷底,心底也知这事一定会闹上朝堂,他这官也是坐到尽头了。
“经查,此案杀人凶手另有他人,旺财——”
听到宋子仁又喊旺财二字,秦昭又差点一个没忍住,喷笑出声。
“协同其大哥二痞子坑害侯爵夫人五十两银子,判处监禁三年,丫鬟牡丹……”
宋子仁看向娄玉堂,见娄玉堂什么反应都没有,便问道:“侯爷打算如何处理?”
娄玉堂看都不看跪倒在地上的牡丹道:“开除良籍发卖。”
牡丹听到娄玉堂的话 , 如抽走全身力气般,跌坐了下去。
“回家。”娄玉堂转头看向秦昭道。
“嗯。”秦昭点了点头。
现在看来 , 嫁给娄玉堂其实也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糟 , 至少此刻他护住了 , 便一直站在身旁,给予她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