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进入,娄玉堂便已注意到浑身是血的宝儿 , 此时一见到秦昭眼中的泪水 , 怒斥一声:“该死!萧彻 , 快将人带入太医院。”
“是。”
萧彻蹲下,看向妇女,小心翼翼的伸手想要抱起宝儿,手刚一触碰到 , 宝儿便疼痛的瑟缩了一下,呢喃道:“疼……疼……”
拖得越久,情况越是危急 , 萧彻此时也顾不上宝儿喊疼 , 伸手一把抱起宝,便往门外冲。
“乖,一会儿就不疼了。”
秦昭抬脚便想跟去,却被娄玉堂伸手一把扯住。
“你想去哪儿?”
“我想跟过去一起看看 , 不管怎么说 , 那孩子也是因为我才遭受这一遭,不看到她平安无事 , 我无法安心。”秦昭哽咽道。
一见到她那双泪眼汪汪的大眼,娄玉堂还有什么不答应,转头看向宋子仁道:“我先带昭昭去大医院,有什么事,等我们回来再说。”
不等宋子仁说什么,赵子才便不满道:“侯爷,再怎么说,她也是嫌疑犯,怎可让她走。”
宋子仁朝着娄玉堂摆了摆手 , 道:“去吧。”
娄玉堂牵着秦昭的手,走出府衙 , 朝着太医院走去。
就在围观群众的最角落处 , 用丝巾遮面的柳馨云见此一幕 , 气得双手紧握成拳。
眼看着马上就要下判,定秦昭处斩,娄玉堂与宋子仁竟然在这个时候赶过来。只要娄玉堂在,他便不可能让秦昭被判死刑处斩。
结果她做了这么多 , 最终却还是落得一场空,这怎么能让柳馨云不愤怒 , 不恼火。
“走。”柳馨云对身后的翠儿道。
本以为有一场好戏可看 , 甚至为了惹怒秦昭,故意让人将那小孩子打得奄奄一息,最终却得到这样的结果。
“夫人,你也别气 , 至少无论咱们是安全的 , 无论侯爷他们怎么查也不可能查到咱们头上。”翠儿安慰道。
“真是可惜了,花了这么多的银子 , 又花了这么心力,竟然还是让她逃过一劫。”
想想,柳馨云都觉得可惜。
更让她没有想到的是,都已经塞银子让牢狱里的人给秦昭准备了一番大餐,让人好好折磨一番,最好直接将她打死。
秦昭好端端的站在那里,哪有被折磨过的样子。
“真是可恶,收了银子,竟然连打都没有打一顿。”
翠儿闻言 , 不敢答话。
太医院。
先于一步的萧彻抱着宝儿正在被太医们治疗,包扎 , 秦昭等候在门外 , 娄玉堂站在一旁陪伴着。
等了也不知道多久 , 太医终于走了出来。
“伤口引发的发热,已经给她喂药,等到晚上应该就退热了,伤口也已经包扎 , 每日夜晚需更换一次药物。
不过,孩子这般小 , 到底是谁下这么狠的手 , 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个好的地方。”
若不是他们给孩子吃了些安眠的药,估计连上药都上不了。
“赵子才屈打成招。”娄玉堂回应道。
“不是吧,赵朗将看起来也不像是这么狠的人啊。”太医吃惊道。
“谁知道呢?”
正说起赵子才 , 正跟在宋子仁的屁股后跟来了。
“孩子怎么样?”宋子仁看向娄玉堂问道。
“命算是捡回来了 , 但身上的伤还需养一段时日。”娄玉堂回应道。
“赵朗将,可否跟本官也说说 ,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对着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下如此重的手?你觉得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能做什么?杀人吗?”
赵子才被宋子仁的话给噎得什么都说不出来。
“侯爵夫人,孩子在太医院你就放心,太医会好好照顾的,可否请你跟我回去一趟?毕竟案子还没有结。”宋子仁看向秦昭,彬彬有礼道。
“好。”
得知宝儿没有生命危险,秦昭便放心了,自然也不会拒绝宋子仁,至少宋子仁看起来比那个赵子才要号上太多了。
“夫人,感谢夫人救了宝儿一命。”妇女刚从房间看过宝儿 , 也正好听到宋子仁的话,走出房间 , 下跪道。
“不敢当 , 不敢当!说到底 , 宝儿也是因我而受到牵连,若不是我,她也不会遭受这些痛苦。”秦昭愧疚道。
“夫人万万不可这般说,若真要怪 , 那也只能怪那布店老板,若不是他让宝儿去传话 , 也不会害了夫人。
宝儿很喜欢夫人 , 那日回来后,宝儿一直跟我说有位很好的夫人给了她两个铜板,虽然她的脸上有些怪怪的,但她觉得夫人很好 , 很漂亮。
所以夫人莫要怪自己 , 要不然宝儿若是知道,定会伤心的。”
“谢谢 , 谢谢你,也谢谢宝儿。”秦昭握着妇人的手,感激道。
尤其是听到宝儿对她母亲说的话,让秦昭心里很是触动,让她不自觉的便想起自己那个差不多年龄,名义上的儿子娄荣轩。
陌生人尚可如此客观看待她这个人,养育了六七年的儿子却处处为难她这个做母亲,护着柳馨云一个外人。
“好好照顾宝儿,若是还有什么需要 , 来侯爵府找我。”
“谢谢夫人。”妇人虽应下,但心底很清楚 , 秦昭做得够多了 , 她怎么敢要求更多。
“我能不能进去看孩子一眼?”秦昭转头看向宋子仁问道。
宋子仁正欲张口答应 , 娄玉堂先一步说道:“想去便去,不用问过他。”
宋子仁见状,一耸肩膀。
秦昭抬脚进门,却觉得脚下犹如千斤重 , 娄玉堂不知秦昭在想些什么,只是见她神色沉重 , 便握住她那双小巧的手 , 拉到床边。
看到宝儿全身被棉布缠绕,微肿的脸颊,以及嘴角的伤口,秦昭哽咽 , 却又隐忍着没有落泪。
走进 , 看到宝儿呼吸平稳,秦昭松了口气 , 至少能够睡得安稳,这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好好睡,睡一觉醒来,什么事都没有了。”秦昭在宝儿耳边轻声温柔道。
娄玉堂难得见到秦昭柔软慈母一面,竟让他愣住了。这应该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对孩子这般的温柔,这般的亲切。
想起刚将她娶进门,他便奔赴战场,她独自一人承担着家中所以一切,不但要照顾孤儿寡母 , 还要做活补贴家用,真的是苦了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