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对魏思贤的特别,他和苏漠都是有目共睹的。
可是 , 直到此刻看见她那般伤心欲绝的模样 , 宋子仁才真的确定了秦昭对于那个看起来很是讨嫌的太子侍读的情感。
原来,夫人是那么在意这魏思贤啊!
笃、笃、笃……
秦昭知道宋子仁已经到了 , 下意识擦了脸上的泪水,转头冲他露出一个很是悲哀的笑容。
看着她这样的笑容,宋子仁目光中流露一丝心疼,连话语也轻柔了许多。
“夫人……”
像是知道他会说什么 , 秦昭伸手止住了他的话,一出口 , 声音有些嘶哑 , “你什么都别说了。”
宋子仁闭上了嘴巴,眉眼却微蹙着,想了想还是开了口。
“夫人,您想哭就哭吧。毕竟 , 这魏大人那般喜爱您。”
秦昭嘴角倔强地摇着头 , 泪水却从眼角飞出,几乎是咬着牙警告他。
“你莫要胡说!本夫人和他魏思贤没有任何关系!”
宋子仁蹙了蹙眉头 , 其实世间的真情也不只是爱情一种,夫人为何不愿意承认她和魏思贤之间的情感呢?
面对了宋子仁默然,秦昭泪水却流得更厉害了,嘴角苦涩地喃喃着。
“不知道娄玉堂知道会怎么想呢?会不会怪我……”
“不!不会的!侯爷不是那样的人。若有人真心对夫人好,侯爷定然也不会希望他有什么意外的。侯爷那种人,都是刀子嘴豆腐心。吃醋是必然,但是心里头明白深浅。”
“真的么?可是……我真的,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真的不想要魏思贤死啊!只要他能活过来,要我秦昭代替他去死,我都愿意的,真的愿意!
娄玉堂要是知道的话 , 他定然会寒心的!我……我着实负了他,我真的控制不住,控制不住对于魏思贤的担心!”
宋子仁心里早已明白 , 夫人怕是和侯爷在一起 , 也不比与魏思贤在一起开心自在吧。
他们都是同一类人 , 有着同样的气息和孩子气。
而侯爷就不一样了,侯爷其实是不能真的完全了解和懂得夫人的。
面上却劝慰着秦昭,希望她能保持清醒。
“夫人,您对赵子墨赵大人也是同样的担心 , 对苏大人想必也是同样的。侯爷又怎么会是那样小心眼呢?夫人对好友义气和重情义,也是众所周知的。”
秦昭摇着头 , 看着一本正经 , 很是冷静的宋子仁,面上无声苦笑。
他并不是真的看不明白。
宋子仁可真是冷静肃杀,真个人即便是瘸了,也是有着一股严正的气质。
看着他 , 心里就会慢慢冷静下来 , 变得沉稳了许多。
深深吸了一口气,秦昭才镇定了。
回身看向昏黄的窗口 , 里面的光影还是那般地沉静。
安静地等待着,秦昭、小丫头和宋子仁都不约而同地守望者大门和窗户。
时间点点凋落,就像梦中片片谢落的白雪梅瓣,似乎一下一下敲击着秦昭的心脏。
心,痛得快要麻木了……
不知过了多久室内才传出了轻微的响动。
秦昭回过神后,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般恍然看向门口。渴求的目光像是要穿越了两扇大门,飞越到魏思贤的病床边。
可是,大门还是没有被打开。
小丫头解释的声音轻轻响在耳边。
“夫人,药姬说了她医治魏大人时,屋内不能泄进去一丝儿的风。所以 , 所以我们现在还是再等等吧。”
秦昭点点头,说着违心的话 , “本夫人知道 , 我不急的。等药姬好好地治好他的身子吧。”
又不知过了多久 , 屋内一声轻微的吱呀声,想必是内室的门被打开了。
很快,秦昭就看到了幽人居的大门被打开了一丝缝隙。
花兰从门内钻了出来,又将大门紧紧闭上了。
秦昭一急 , 竟然变得沉默了起来,只是一双焦急的眼睛锁住了花兰忧愁的目光。
“夫人……您怎么来了?您应该好好休息的!”
秦昭摇摇头 , 泪水却落了下来 , 声音沙哑得厉害。
“本夫人还没找你算账呢!我临睡特意嘱托了你什么?花兰,你真的是胆子大了,竟然将本夫人的话当作耳边风了!”
面对秦昭的发作,花兰并不慌乱,而是坦荡地迎上了目光 , 微微垂了首。
“夫人 , 奴婢都是为了夫人好。夫人要是真的怪罪,尽管责罚奴婢好了。”
看着她这副样子 , 秦昭真的是又是无奈,又是气,叉腰左右看着她。
“呵!你还真以为本夫人不敢罚你?!你去醉红妆吧,跟着苏姨管理铺子去。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回来见我!”
花兰红了眼睛,却安安静静作了一揖,“是,奴婢遵命!”
秦昭目光很是纠结,铃兰去世后,她真的不想要这个唯一的花兰离开她半步,她真的不舍得。
“花兰,你还真的不了解你的夫人啊!”
花兰这才惊讶地抬起头来 , 与秦昭对峙。这事,目光中才有了一丝悔恨和不安。
“你可知 , 你若瞒着我 , 不告诉我魏思贤的病危。倘若 , 今日他真的死了。我日后知道了,你觉得,本夫人活着还会心安理得么?
与其那般自恨地活着,我秦昭真的不若自行了断了这份煎熬,陪着他一起去了,那才痛快!”
听到秦昭这般话 , 花兰一把抓住秦昭的双手,跪倒在她的脚下 , 泪流满面。
颤抖了好一会儿 , 花兰才哽咽着开口。
“夫人!您千万不要这么做!奴婢知道错了,以后也绝不会擅自违逆了夫人的心意了!您千万要珍重自己的性命!您可不知,铃兰死后,奴婢就知道她将保护夫人的使命交给了奴婢了!
奴婢若是照顾不好夫人,让夫人有个什么不幸 , 铃兰……铃兰就算是做了鬼,她也是不会放过……放过奴婢的!奴婢恳请夫人……恳请夫人一定不要做傻事!奴婢知错了!”
看着她哭得全身簌簌发抖 , 秦昭心如刀割,一想起花兰为她而死的样子 , 越加难受得厉害。托住花兰颤抖的双肩,秦昭眼中悲痛不已。
“起来吧!莫要再说了!你们,你和魏思贤,还有娄玉堂、荣轩,赵子墨他们……你们都是本夫人的命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