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殿内,才发现秦昭和秋灵也都在场。
“呜……呜……”
赵香娥哭了很久了 , 此时居然还有泪水 , 秦昭也是惊讶的。
她哭的声音是女子惯常的低泣 , 但是她的哭却多了许多的安静。
一种沉静、持久的哀悼。
秦昭听着赵香娥的哭声,再也无法将她与自己在墙洞中看到的那个轻浮放荡的女子联系到一起。
看过的书上曾说,经历过了喧嚣和浮躁。人心才会有真正的宁静和平和。
也许,赵香娥就是这样子的人。
她能勇敢诚实地面对自己的欲望 , 也不妄图掩饰虚名。
自然,也能真诚安宁地表达自己的悲伤吧!
你永远也无法真正地去评判另一个人,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 , 又有什么样的信仰。
沉浸在哀愁沉寰的思绪中 , 秦昭忽然感受到一道灼热如火的目光。
疑惑地看过去,太子迟睿正对着她露出了准备已久的笑容。
原来是太子,他什么时候来的?
惊讶之下,拉了拉秋灵的袖口。
秋灵同样沉迷于赵香娥的哭泣和悲伤,此时才转身跟着秦昭一起低头行礼。
“太子!”
“不必多礼!”
秦昭起身后 , 见迟睿还在看着她 , 有点不自在。反声问他。
“怎么了,太子?民妇脸上是有什么脏东西吗?”
迟睿这才知道自己的失态,心下有点苦涩。
“没有。只是许久不见,你竟已瘦了这么多了!”
迟睿的语气叹息 , 眉头也轻轻锁起。谁看不出来,太子这满脸的心疼啊!
“咳……”
秦昭咳嗽一声,掩饰心里的不自在,悄悄看苏漠。见苏漠看着她的样子也是满眼的心疼。
这么了这是……?
这一个个的,为什么要表现得那么明显啊……
看向身边的秋灵。果然这小狐狸眼神暧昧起来。看看她,又看看迟睿和苏漠。
“咳咳!”
迟睿看出秦昭的顾忌,也咳嗽了两声。双眼明亮起来。
“听说,大理寺的血怪被铲除,你立下了汗马功劳?”
太子怎么会不知道,下头肯定很多人都向他报告过多少遍了。此时,还是疑问的语气。秦昭知道,迟睿不过是想听她再吹嘘一遍。
要是私下 , 秦昭吹嘘十遍都不腻歪,可是现在这个场景嘛……
秦昭只得点点头,很短促地说了个 , “嗯。”
也知道当下也不好多说什么 , 迟睿便转身去看那哭泣的姑娘。
目光转向秋灵 , 秋灵立马将赵香娥的身份和苏锦的出现全部向太子交代了。
迟睿点点头。
结合大理寺那里的消息。确实这位勇士先是护送秦昭杀了虫母,拯救了大理寺的安危。后来,又被宋子仁带入宫里,拯救了他。
本来他是绝对绝对不会放过宋子仁的 , 也不会同意苏漠让药姬去救他。
只是,乱军中 , 他本以为是苏漠亲卫军中的勇士 , 却在血光凌乱间看到了这勇士发髻上叉着的金簪。觉得眼熟,后来才想起来,那是宋子仁每天头上所佩戴的那根。
也是因为了这位勇士的誓死相救,迟睿才咬牙放了宋子仁一条活路。
亲卫军忠心耿耿 , 尚且害怕 , 不敢上前。
宋子仁又是怎么做到的呢?
让这位勇士即便是断了半截身子,还要奋不顾身地上前撕咬发了狂的怪物?!
迟睿有点搞不明白。
只是可惜了,这位烈士身手无人可敌,怕是天下第一也不为过!
迟睿拍了拍那位还在认真哭泣的姑娘。
赵香娥一回头 , 迟睿见到那张惨烈的大花脸,一时微微惊楞了片刻。
不难看出,这姑娘之前妆容精致厚腻。还有这身衣服也别出心裁,令人耳目一新。很是配她这般娇憨的气质。想必,她也是精心打扮了许久,才进宫的。
见到的却是心上人的尸体。
迟睿和苏漠一样,心里很不是滋味。
“可知道他家里的人?”
赵香娥不敢不回太子的话,可是想了半天,也确实不知道。只好拿眼向秋灵求救。
秋灵也不知道 , 只好坦白。
“苏锦是宋大人带到云良阁的。我们也就只有一面之缘,所以对于他的身世和经历 , 也一概不知。”
宋子仁还在昏迷 , 也不知何时能醒。
迟睿便命令了身后的下人。
“先将烈士入殓吧。若是宋大人醒后 , 亦不知烈士身世。便告知礼部尚书佟大人,以王侯之礼厚葬了吧!”
“是!”
记事官应声后,就拿出纸笔快速记下了。
秋灵此时拿眼睇赵香娥,赵香娥却不理她。
秋灵这才抽了一下鼻子。
“香娥,以后你可就成寡妇了。不若跟我回云良阁吧!”
迟睿听后 , 立马严厉地看过来。
“英烈家室怎能入你烟花之地?!既以王侯之礼葬了苏锦,那么遗孀自当封赐重赏。只是本太子还未登基 , 但保一世金玉富贵 , 还是不在话下的。不若现在就赐这位姑娘为金簪君吧。”
这赏赐说不清,道不明的。秋灵是不满意的。
本来若是苏锦追封了王侯,那么合该赵香娥是外命夫人的。
即便是楼子里出去的,也不该就得了些银子呀?怎么说,苏锦都只剩下赵香娥了!
秋灵不差钱 , 差的是靠山。这下子想要靠着赵香娥的心愿也就落了空。
也不道喜 , 也不说话。
倒是赵香娥又哭又笑。
“谢太子封赏。香娥只要一个名分,只要是郎君的妻就行!”
迟睿这才知道,原来这二人也还没有成亲。忍不住看向那位野心勃勃的云良阁阁主。
秋灵笑得心虚 , 情不自禁就拉了拉秦昭的袖子。
“姐姐,香娥被封了金簪君,以后我们三个好姐妹可就更风光了!”
拿她挡剑,秦昭好笑。可再看迟睿,见他已经收回了目光,不再追究秋灵了。
赵香娥又抚摸了一下苏锦的脸庞,顺着他的耳朵一路滑向头上。
轻轻拔了他头上的金簪子。
又拔了自己鬓间的一支坠玉金簪,重新插回了苏锦的髻上。
“郎君,奴自恨你个小不要命的。可是,你既已丢下了奴 , 奴便放你走吧!这金簪权当留我作念想。你也拿着我的。来世,我们见了东西就能相认了。到时候,再续今世未了的缘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