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恨娄玉堂,秦昭自己都不信。
就连他现在的这副深情的模样 , 秦昭看了都觉得假得很,她不愿意再看他一眼!
看着冷漠闭上双眼的秦昭 , 娄玉堂几乎心碎。
他不知何时自己竟变得这么不堪一击了。可此时他内心脆弱的程度确实是秦昭的一个动作、眼神都能狠狠伤了他的那种。
内心有无数的情意翻腾着想要表达出来 , 可是还是被他给狠狠压制了下去。
秦昭现在需要休息。
示意下人都在外面侍奉着,娄玉堂只留下花兰和药童在屋内照看着秦昭。自己便跟着下人一同默默退了出去。
在门外立了好一会儿。萧彻过来叫了,娄玉堂才看深深了一眼秦昭的房门,有些不放心地离开了。
听得脚步声远了 , 秦昭才睁开了眼睛。
花兰会意,坐到了秦昭的跟前 , 贴下了耳朵。
酝酿了好久的气力 , 秦昭才能吞出字眼,——“魏思贤……”
花兰听清了,看着夫人面上的紧张便明白了她的担心,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安慰秦昭。
“夫人,魏大人没事。只是下去休息了 , 所以才没留下等您醒过来。”
花兰的话秦昭一般是信的。可是现在这种时候她病得这么重 , 这丫头眼中眸光跳跃躲闪,秦昭不得不有点怀疑。
“真的!不信夫人你问药童。”
说完 , 花兰便拉了药童。
药童不会撒谎,秦昭见他点点头,知道魏思贤没事,也就放心了。
天知道她有多害怕!
她怕那不祥的离别梦境是真的,她真的不能接受魏思贤为了救她而死。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心头的一块大石头落下了,秦昭才察觉到自己身上的感受。
虚弱、乏力,却很温暖。
现在身上流淌的,可是魏思贤的血啊!
梅院,西南方向。
早就离开回幽人居的魏思贤,还行在路上 , 面上一片惨白,额头暴满了汗珠。
此时 , 他正倚靠在一棵大树上 , 支撑着身体的重量。很快 , 便滑落了下去。
其实,花兰刚才的心虚也不是秦昭的多疑。而是魏思贤确实冒了性命的危险给秦昭换的血。
本来换一次血,按理说魏思贤也不会有大碍的。
坏就坏在,第一次换血后 , 秦昭的状态还是很差。药童担心方才的毒血还没有排净,心有担忧。就在那时 , 魏思贤主动要求再换一次血。这把药童都惊呆了。
因为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血型相配的 , 又是对秦昭的虚弱的身子很有助益的男人血源。这已经是上天的眷顾的。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所以魏思贤的提议,摆明了就是想要再给秦昭输一次血。
第一次,药童怕秦昭失血过多,特意多放了魏思贤的血。常人的身子 , 即便是再强壮的男人 , 也都是受不了如此大剂量的放血的。
而他,竟然还要再放第二次!这简直就是不要小命了!
药童本来是犹豫的。可是,魏思贤一味念叨着夫人本就虚弱耗损的身子 , 再也经不住半点毒好了……无奈之下,药童便也依从了他的心意。
一来,夫人对她那么好。药童虽然知道医者要有医德,可她也有私心。她不想要夫人有危险,更何况这人也是自愿的。
二来,魏思贤那般急得不要命的样子,也让她想起了自己。她为了救孙青,也是愿意舍弃性命的。且,也会这般心甘情愿。
别人会以为他们傻 , 其实却不懂他们心里的幸福和欣慰。
只有自己心爱的东西,好好存在在这世上 , 才是这世间最大的幸福。
药童明白 , 这位魏大人是爱上了早已嫁作人妇的侯爵夫人了。
他甚至比她还要辛苦 , 可怜。
所以,也给魏思贤喂了一碗自己的神血。
方才,魏大人离开时,面上虽然强撑着 , 装作没有大碍。可是,她却细心地观察到了他脚步的虚浮无力。
想必 , 侯爷也是发现了 , 所以派了两个侍卫一同护送他回去休息。
心里多少有些不安。
出于一种莫名的同情,药童借去配药的理由,离开了秦昭的屋子片刻。
急匆匆往南面魏思贤所住的幽人居,却在半路遇到了昏迷 , 不省人事的魏思贤。
从地上扶起来 , 魏思贤额头满是泥土,想必是一头栽倒在地了。一张面色苍白如死人一般 , 不见半点生气。
颤颤巍巍弯起手指凑到他的鼻子前,虽然庆幸还活着,可是却也气若游戏,命悬一线了。
心里一阵后怕,幸亏她于心不安找了过来。
不然,这人怕是就会在这里默默死掉了!
那两个搀扶护送他的下人怎么不在了?
难道说,这家伙感觉到了命不久矣,可能会死,所以遣退了他们?
再次看向那个年轻俊美的魏思贤时,药童眼中就多了几分斥责和厌恶。
虽然,她自己也是这般不爱惜生命的人。
可是 , 她真的不喜欢。不喜欢一个人就这样,轻易放弃了自己这么美好的生命。
她更喜欢孙青那般 , 燃着灼灼生命之火的男子。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一个人 , 将大她许多的魏思贤给背回幽人居的。
放下魏思贤的那一刻 , 药童才察觉到浑身都浸湿了汗水。
“快!准备热水!”
两个慌张站在一旁的下人听了,立马争抢着去烧水了。
这两人是苏州城里头的魏老爷子送过来,专程照料魏家这根独苗的。
要是少爷出事,他们也都要跟着完了 , 此时一个比一个紧张。手上烧着火时,心里边儿也是火烧火燎 , 慌张得不行。
来了热水 , 药童命下人搬出了泡澡的大桶,将几桶水悉数倒了进去。
木桶里冒着腾腾热气,药童看了两个小厮,命令他们。
“将你们主子脱了衣服扔进去,泡着!”
”什……什么……这水会不会……会不会太烫了?”
其中一人看着升腾着的热气 , 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另一个也瞪大了眼睛表示同样的疑问。
“这烫死猪才用这般开水,少爷即便没事也会被烫死的!你……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这都什么时候了 , 他们的少爷都快一命呜呼了。药童恶狠狠瞪过去,语气尖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