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香臣放下了棋子,邀请九月站了起来 , “下棋什么时候都可以 , 小生随时奉陪。祭酒的心怕是也早已不在了,请吧!”
九月正要跟花兰走 , 却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转身招呼了陆香臣。
“丢下小友一人,老朽实在惭愧。既然小友也是侯爷的朋友,不如陪着老朽一起去看看夫人如何?”
陆香臣面上微笑着,却故意皱起了眉头,“这……小友没有备礼 , 两手空空,怕是有点失礼了!”
说着,看向了正看过来的花兰。
花兰立时便接过了他的话。
“哪有什么失不失礼的 , 我们夫人不是那种势力的人。陆大人若是和祭酒一起去看望夫人,想来夫人也会觉得很高兴的!”
“这……既然如此 , 小生也没什么事,就陪祭酒走一趟吧!”
说着和九月祭酒交换了一个意会的笑意,便跟在花兰的身后一起出了门。
走到离侯爵府不远的路口时,花兰停下了脚步,面上带着些微的歉意。
“祭酒、陆大人不好意思 , 失礼了!奴婢还要去一趟侯府,两位要不先行去往落梅居?”
九月和陆香臣对视一眼后 , 九月点点头,随口问了一句,“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也没什么要紧的,夫人要奴婢再去叫一声侯爷过去罢了!”
听到花兰说侯爷一会儿也会过去 , 陆香臣隐隐有些不安,有点站不住了。
“既然如此,祭酒要不咱们先去吧?”
知道陆香臣害怕侯爷,九月面上的笑意像是笑话了他一般。没有应允他,倒是继续问了花兰。
“怎么了?侯爷是不是出门了?”
花兰面上闪过讶异,“怎么,祭酒您也说这话?夫人之前也问了奴婢。”
心中一阵不安,九月扶住了花兰的胳膊,拉着她往侯爵府的方向。
“走!得赶快去府上看看侯爷!”
花兰也被老祭酒紧张的样子唬住了,小跑着跟上老祭酒精神的大步子。
走了几步后 , 才想起了陆香臣还在身后,立在原地不动。
九月回头招呼了他 , “陆小友可先行去探望夫人,老朽稍后就到!”
见他点了点头 , 九月才忙不迭转身 , 朝不远处的侯爵府健步如飞。
一面感到奇怪,一面在暗自思忖着,陆香臣走得很慢。
不知道老祭酒到底是在紧张什么……
难道是怕侯爷也跟去西城么?
可是,侯爷回来都几日了 , 要去西城接回儿子也早就去了。为何回拖到现在才去呢?
难不成是因为夫人病情稳定了?
他也不敢去想了……
侯爷要是再去了西城,到时候太子若是跟苏大人一样遇了刺,那后果真可谓是不堪设想了!
正苦恼着 , 一阵浓烈的脂粉香擦肩而过。
大迟民风开化 , 青楼女子陪着恩客出行也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事。陆香臣也没太过在意。
直到,听到那娇滴滴的声音吐出了一个词来,陆香臣才驻足聆听。
“管家,您喝多了!不要嘛~这光天华日的。您刚才说什么来着?”
“我 , 我说 , 侯……侯爷才看不上夫人那般,嗝!浪荡的女人呢!侯爷爱的……爱的是你们的秋灵阁主……嗝!”
一个中老年男子打着舌头的声音,再次说出了“侯爷”的字眼。
原来 , 他没听错。陆香臣转身看向不远处二人的背影。
一个衣着俗艳暴露,装扮过分旖旎的女人正搀扶着一个喝高了,踩着虚浮步子的男子。
“侯府的管家……?”
陆香臣皱起了眉头。
为何大白天的,管家不在侯爵府上管着家事,却这么悠哉地跑来逛窑子?
出于好奇,便跟了两人几步。
管家喝得云里雾里,竖起手指头跟扶着他的窑姐儿发起誓来。
“你甭不信啊!爷以下半身发誓,嗝……太子这次去西城,嗝!就是为的夫人!你说说,要是跟夫人没有那一腿 , 太子费得着不登基,反而跑去西城么?”
这管家也真是大胆,怎么说起太子了呢?!
花娘捂住了嘴巴,后退了两步 , 惊疑地四下张望 , 生怕被别人听到他们议论太子。
陆香臣见她看过来 , 很灵敏地闪到了旁边的一棵树后,才没有被发现。
见四周空旷无人,花娘才松了一口气。出于女人八卦的好奇心,压低了嗓子问醉醺醺眯着眼睛的侯府管家。
“你又怎么知道的呢?”
管家大手一拍胸脯 , 更加摇摇晃晃地站不稳了。花娘赶紧又扶了上去。
依托着身旁女人的力量,管家才气呼呼又大着舌头念叨起来。
“爷怎么知道的?哼!爷什么不清楚?这四方儿大的皇城里头,管家我可是门门清哦!”
见他竖起了大拇指 , 吹起牛皮来 , 花娘连连点头。
很是满意她的表现,管家才满脸嫌弃地开口了。
“我瞧着啊,夫人给侯爷送的信也是蹊跷!你说啊,太子去西城和她一个妇道人家什么有干系?
我们都不知道,满朝文武和侯爷爷被蒙在鼓里。夫人成天在宅里里头养病,又怎么会知道的呢?”
花娘也是惊了。
太子出城 , 她倒是真没听说过,更何况还扯上了侯爵夫人的清白!
虽说先帝丧事 , 全国百姓都将享乐事宜搁置在了一边儿。可是,朝中那些官员憋了几天后,还有几个没偷偷摸进花楼快活的呢?
若是太子突然出城了,朝中的大臣们还不急疯了么?
登基在即的,这太子倒不见了……
可是 , 这两日伺候的几位大人,平时都挺爱和她倾诉的。
倒真没在她面前抱怨过一句。
难道说,太子真的是为了那侯爵夫人才偷偷摸摸去西城的?
以为这色老头子刚才不过是喝高了,胡说八道来的。
这会儿子,她才当了真。
原来真有个惊天大丑闻呢!
笑眯眯听管家继续讲下去。
“又慌张什么呢?费得着她插手么?一个妇道人家……还写信跟侯爷哭诉,是要侯爷去救她的秘密情人么?她当侯爷是个乌龟王八蛋么?!”
说完,管家指指点点起来。
“夫人啊,我看是要完了!扶不起的浪货!哪有你们阁主水灵有趣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