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李安的话，苏漠面上的笑容有点僵硬 , 慢慢融化消失了。
“也是！宋某确实有许多要问的。”
宋子仁接过李安的话 , 挽留苏漠。
苏漠看了眼一派温和却很不简单的宋子仁 , 也明白他也是在帮他。
可是让李安独自回宫复命，怕是不妥。
他是想要李安替他说话，可没想要这傻瓜替他去死。
转身冷眼看着李安，语气也严肃起来。
“李大人 , 方才见你路上过于激愤。苏漠怕你一言出错，惹怒陛下 , 还是同你一起回去吧。”
“大人不必担心属下 , 属下自有分寸。”
苏漠伸手，止住李安。
“李大人不必多言。案子细节，待苏漠面见皇上之后，就会回来跟宋大人禀报。”
说完 , 厉声高喝，“走！”
听了命令 , 精装锐武的亲卫军又威风凛凛地地向皇宫进发。
半个时辰后，皇宫御花园内。
哗啦一声 , 黄金宝剑出了剑鞘，在阳光下晃得刺眼。
皇帝从苏漠腰间一把抽出惩杀剑，暴怒地指着跪在地上的人的额头。
“好你个苏漠！朕不是说了，抓了燕国细作，立斩无赦！你胆敢抗旨不尊？”
“陛下息怒！燕国信物是在侯府搜到的，但却不是在侯爵夫人的海棠苑。臣不敢确定，这才将人送去大理寺彻查！”
皇帝以为自己早上的一番话，苏漠已经听明白了，没想到却做得这样令他失望。
他说得那么清楚了，就是要秦昭这妖女的小命！
信物都搜到了，也不用四处牵扯杀人的动机。
苏漠这么聪敏，向来都懂他的意思。怎么这次会不明白？
“别给朕装傻！你是不是也被秦昭那妖女蛊惑了？”
苏漠愕然抬起头 , 迎上皇帝怒火烧红了的双眼。那双眼里的恨意仿佛要连着自己也一起烧了。
“说！！”
原来圣上这么恨侯爵夫人，苏漠额头的汗水彻底冰寒。
“臣没有。”
“狡辩！你分明就是！跟迟睿那逆子一样！”
“臣没有。”
怒火烧心 , 皇帝根本不听苏漠的解释。
刚才 , 三皇子迟毅派人来跟他报告。太子迟睿偏袒秦昭 , 阻拦他的人马。还拉苏漠一起进府喝了“茶”。
加上淑妃只言片语的渲染，皇帝的疑心和怒火早就到了极点。
迟睿竟然胆敢为这女人和他作对！
他可是他这么多年培养出来的心血啊！
还有，他们三人在府上为何那么久，又“商谈”了些什么？！
眼下苏漠又敢如此空手回来见他，还真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哈哈！朕知道了！有了太子做靠山，苏漠你就不把朕放在眼里了，朕猜对了吧？”
苏漠没想到 , 圣上会这样想自己。
一旦帝皇生疑，苏漠也知道在劫难逃 , 不再辩解。
“怎么不狡辩了！你这个叛徒！叛徒！”
皇帝目中狂热 , 杀意毕露。惩杀剑自上而下，向苏漠额头刺去。
李安眼见苏漠就要命丧惩杀剑，不知哪来的胆子，一把上前握住皇帝握剑的手。
“陛下息怒！苏大人并未说谎！燕国信物是从外人手上所得！”
皇帝使劲想要挣开他 , 继续下刺 , 可是李安却紧紧钳制着他。
“逆贼！逆贼！苏漠你到底是背叛了朕！辜负了朕的期望！”
“陛下！苏大人对您忠心耿耿。苏大人只是秉公执法，真相不明，又怎能当着侯爷的面杀了侯爵夫人呢！”
皇帝陡然睁大眼 , 瞪着李安。
“怎么不能？！朕给他惩杀剑何用？”
“陛下！”
“朕命令你放手！朕要取了这个叛徒的小命！吃里爬外的狗东西！”
“不！陛下冷静”
“你！大胆！”
虽然忌惮皇帝的威严，但是李安常年习武，身强体壮。纵然是恭敬地握着手，皇帝也无法摆脱他。
但是皇帝盛怒之下，力气也不小。
两厢缠斗，一时难分上下。
苏漠静静跪着，低着头。
也确实是他辜负了圣上的期望。他不能真的做一个没有思想，没有情感的杀人工具。
他办不到！
惩杀剑下，他曾把多少无辜的人送上黄泉 , 这一回也该送送自己了。
苏漠静候着皇帝的宝剑，但等到的是扑哧一声闷响。
“找死！”
皇帝扬袖拔剑。
热血淋漓地从苏漠头上哗啦啦落下。
“李大人！”
李安捂着肚子向着苏漠倒过来。剧痛中 , 喘息着吐出几个字 , “苏大人，不必自责！”
一向冷心无情的苏漠 , 忽然双眼就蒙上了一层热雾。
“李大人！”
苏漠想要堵住他肚子上的窟窿，奈何鲜红的血汩汩从他指间冒出。
虚弱的李安对上苏漠焦急仓惶的眼神，笑着安慰他。
“苏大人，李安其实是不……不怕的。苏大人可还会笑话属下？”
“不！不会的！苏漠从未取笑过李大人！苏漠只是……”
“属下明白！”
“不！你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要送死，去夺圣上的剑？”
苏漠摇晃着质问他 , 他不想欠任何人人情。
他从来都是躲着的，连心爱的女人也躲着。怕的就是到时候欠了什么 , 负了什么 , 他无力偿还。
可是，偏就有人强行要卖他命，却没有机会再纠缠他要他偿还。
苏漠不是真的冷血，眼睁睁看着李安被陛下一剑夺命 , 也无动于衷。
“李大人，是我苏漠害了你！苏漠不值得！”
“不 , 值得！苏大人值得属下用性命相救！就冲着大人拒绝李安独自面圣，李安就决心誓死护着苏大人！
若是大人同意属下独自复命，陛下的怒火自然也会全部撒在李安头上的。死的也是李安。命该如此，不怪大人！”
“李大人！苏漠不会让你白白送死！”
听了苏漠的话 , 李安一把抓住他的手。
“大人，要保重！不要让李安白死！”
说完李安就没了气。
苏漠抱着李安血淋淋的尸体，目光寻着皇帝。
皇帝见自己杀了人，头脑冷静了半分。早就扔了剑，逃掉了。
苏漠将李安的尸体扛在背上，路过沾满鲜血的惩杀宝剑时，停住了脚步。
蔷薇花架后，一双阴寒的眼睛目睹了御花园里血淋淋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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