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然,你自己说说吧。”苏若晨的这句话倒不是意味着她打算袖手旁观 , 只是她觉得这种小事玖然自己就能洗清 , 用不到她出手。
玖然看了苏若晨一眼 , 目光里毫无波动。她点点头 , 浑身上下不再像平日在苏若晨那般朴实无华 , 反而散发着专属于大丫鬟的威压。
“妈妈!我尊你年长才唤你这一句 , 若是认真论起来 , 我是老太太派给小姐的大丫鬟,光是身份都压你一头!若是妈妈不服气 , 莫不如我们去老太太那里讨个公道,妈妈意下如何?”
听到玖然的话,宋妈妈的脸上有些慌乱。她太久没见过玖然发脾气了 , 因此在心底就忘了她居然还会发脾气 , 更忘了她是老太太身边的人,是何等的尊贵。
苏若晨倒是因为玖然的话愣了一下,她没想到玖然还有这等身份。
也有些明白为什么玖然会选择明哲保身了 , 想必也是内心对过去的苏若晨极度失望吧。
“姑娘,姑娘,老奴不过是开个玩笑,姑娘何苦这么生气?”李妈妈也知道若是这事让玖然捅给老太太,她必定吃不了兜着走,因此她也面上赔笑伸手拉着玖然的衣袖,想要恳求她放过自己一马。
玖然脸色一怒,伸手一甩,将自己的衣袖从李妈妈手中拽了了出来:“开个玩笑?李妈妈你算个什么东西 , 居然敢跟姑娘我开玩笑!在这房中,除了小姐 , 我便是主子,李妈妈你有几个胆子敢和主子开玩笑!”
苏若晨惊愕地看着和平日判若两人的玖然 , 没想到她居然会露出这等伶牙俐齿的模样。这和平日里的那个谨言慎行的玖然,几乎完全就是两个人!
“玖然。”苏若晨开口止住了玖然 , 她的作用不过是帮忙让这两个妈妈闭嘴静下心来听她苏若晨的话而已。现在这个目的已经达到了 , 她也可以收起这股气势了。
听到苏若晨的话 , 玖然凌厉的气势又收了回去 , 她闭上嘴安静地站在苏若晨的身边 , 就像平时那样毫不起眼,若不是开口说话几乎意识不到她的存在。
苏若晨满意地看着这两个说不出话的妈妈 , 轻轻地敲打着红木桌子,发出沉闷的声响:“往事便不提了 , 只是今年的衣装,为何本小姐还未见到?”
李妈妈和宋妈妈再次互相看了一眼 , 交换了一下视线。这次宋妈妈站了出来,她佝偻着身子,面上开始露出讨好的笑容:“小姐 , 离今年建国夫人的寿诞还有一些日子,兴许衣服还没准备好,等到寿诞的前几天肯定会送过来的。”
苏若晨自然明白这不过是托词,只不过她面上倒没显露,她微微挑眉,装出一副兴致盎然的模样:“宋妈妈倒是很清楚啊,有什么依据吗?”
宋妈妈没料到苏若晨居然不像往日,今天居然并不给她轻易糊弄的机会,因此她嘴里开始支支吾吾,同时在脑子里想着应对的借口。
“往年也不是没有这样的先例 , 所以今年可能也是这样。”宋妈妈脑子也算转得快,她只是稍微一想也便找到了理由。
“是吗 , 原来如此。”苏若晨点了点头 , 却更加紧逼了起来 , “妈妈整日玩牌 , 这牌运总是有好有坏吧?妈妈的月钱,够吗?”
宋妈妈明显没有李妈妈那般经验丰富 , 现在被苏若晨稍一逼问就有些力不从心了。这点苏若晨看出来了 , 所以她才紧咬不放。而李妈妈自然也看出来了 , 她张口想要替宋妈妈解释。
“小姐,且听我说……”
“本小姐现在问的是宋妈妈。”苏若晨不等李妈妈说完就立刻打断了她,她冷冷地用目光剐着李妈妈,“这种规矩还要教吗?”
李妈妈看着苏若晨这冰冷的目光 , 只觉周身血液凝结。她张了张口,到底还是选择了闭上嘴静静聆听。
“够 , 够 , 老爷仁慈,每月的月钱都够。”宋妈妈只能承认月钱足够,若不然苏若晨肯定要问她月钱不够要怎么打牌。
看到宋妈妈果然如她所料 , 苏若晨脸上的微笑越发冷冽。宋妈妈无可选择,只能一步步地走到她设好的陷阱里去。
“这话不对吧?若是每月月钱都够,宋妈妈怎么会向本小姐写了借条,典当本小姐的衣着呢?”苏若晨重新将那张泛了黄的借条展示在宋妈妈的眼前,满意地欣赏着她满脸惊慌却又竭力掩饰的狼狈表情。
“今年的衣着,莫不是也是宋妈妈典当了换钱来赌吧?”
宋妈妈听到苏若晨的话,面如金纸,浑身发颤。这事她做的时候只当苏若晨就算知道也不可能会声张,结果她今年却如此咄咄逼人,紧咬不放。
若是这事捅了出去,她以后也别想在这府里干下去了!
“小姐!这些年来您在府上不受重视 , 这东西常时短了这个缺了那个的,哪个不是我和李妈妈添钱来补?小姐果真连这情面也不顾 , 偏是丁卯分明?算至今日 , 莫说小姐典当衣物的钱,倒是我们自己的月钱还没少往里填呢!”
宋妈妈也索性发了狠 , 直接撒泼想要堵住苏若晨的嘴。
若是过去的苏若晨 , 她相信苏若晨非但不会追究 , 反而还会因为内疚将今年的这事也替她掩饰过去。
只是她错了 , 因为今年的苏若晨已经不是之前的苏若晨了。现在的这个苏若晨 , 是断断不会受了她的迷惑的。
“宋妈妈既然如此说了,那少不得本小姐多嘴问一句,这儿短了什么?又缺了什么?宋妈妈和李妈妈又往里添了什么!”
苏若晨一拍桌子 , 柳眉倒竖。这两个妈妈倒是真是作威作福惯了,事到如今还想骑在她的头上!当真是无法无天!
“小姐,这些年的事情 , 老奴也不好说清楚 , 只求小姐摸摸自己的良心,问问自己究竟受了多少的恩惠!”
宋妈妈索性也豁出去了,直接撕了脸皮质问。
“真是好大的口气,晨儿受了谁的恩惠!”
就在这时,院子里却传来了一位老妇的声音。玖然抬起头 , 有些愕然地看向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