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日托纳馨仍是不发一语,她早已习惯于等拓跋宇打完自己再开始解释 , 以免反驳起来 , 更遭无理毒打。因而乌日托纳馨虽两边脸都被甩了耳光 , 却干脆任其肿胀 , 垂了手不去管它。
“啪!”拓跋宇仍是边说边打 , “你为何不听从本王的命令,私自去往可汗宫殿!”
见时机已到,乌日托纳馨方开口道:“妾身是去探望水月国太子妃!”
“太子妃用得着你探望么?”拓跋宇吼道 , “倘若有必要探视,难道本王不会前去?”
“王爷请听我一言!”乌日托纳馨并不惧怕拓跋宇之怒 , 而是沉着地请求拓跋宇道。
“好!你说!”拓跋宇压制住怒气,但威严仍在。
“妾身去探访太子妃乃是为了王爷啊!”乌日托纳馨声情并茂地道。
“巧言令色!”拓跋宇骂道,“莫要拿我做挡箭牌!”
“王爷 , 您想,您一个男子频频出入太子妃寝殿总有些不合适吧 , 倘若有长舌之人因此掀起流言蜚语 , 对您的声誉以及未来的宏图大业岂非不利?”乌日托纳馨分析道。
拓跋洋听闻乌日托纳馨道他不宜出入太子妃寝殿略有些恼怒,方想抬了巴掌去打乌日托纳馨,又听闻乌日托纳馨如此分析 , 深觉有理,因而压抑住胸中熊熊烈火沉声道:“继续讲!”
“倘若换作妾身前往,与太子妃以姐妹相交,则可方便行事得多!”乌日托纳馨不敢迟疑,继续道。
“那我问你,”拓跋宇并非痴傻之人,乌日托纳馨之事自是瞒不过他,“前几日你去太子妃寝殿,以礼物相赠,那太子妃可曾领你的情?”
“不曾!”乌日托纳馨从不敢隐瞒于拓跋宇,“但那女子虽非等闲之辈但却亦是重情重义之人 , 长此以往,难保她不会感恩戴德 , 投桃报李!到时候倘要行事便容易得多了。”
“可是 , 以本王看来 , 此人虽身份地位不凡 , 但胆识不够 , 难以为用 , 只需和平处之便可 , 无需如此大动干戈讨其与我一心!”拓跋宇虽觉乌日托纳馨之言言之有理,但他却仍另有自己独特的判断。
“王爷此言差矣!”乌日托纳馨劝说拓跋宇道 , “既然太子妃身份地位特殊,定然会有众多人士各怀鬼胎纷纷拉拢 , 倘若太子妃被拉拢至与我等对立之地 , 难保其不会做出对我等不利之事。到时若再想拉拢,恐难上加难了!因此依妾身看来,与太子妃交好之事咱们还是要先下手为强!”
“嗯,”拓跋宇道,“言之有理!”
“那此事……”乌日托纳馨试探性地问道。
“就交由你去办吧!也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拓跋宇思忖着道。
“妾身领命!”答应着却蹙了眉头 , 似是有何难言之隐,“只是……”
“有话快说,休要啰嗦!”于乌日托纳馨面前拓跋宇倒是一副急脾性。
“只是可敦那边,妾身无法保证每次去往太子妃寝殿皆恰好避开可敦!”乌日托纳馨忧虑道。
“此事无需你担忧,交由本王来处理即可!”拓跋宇说完,想了想又道:“你每次前往太子妃住处都事前告知于我,我将可敦引开,直到时机成熟,我会令她与你冰释前嫌!”
“是!妾身谨遵王爷之命!”乌日托纳馨欣然领命道。
“还有何事?”拓跋宇见乌日托纳馨领了命并未离开,因而奇怪道。
乌日托纳馨稍一迟疑便略有些忐忑地问拓跋宇道:“妾身斗胆问拓跋宇一句,王爷是否已然对其产生了感情?”
但此话一出乌日托纳馨便后悔了——好奇心杀死猫——乌日托纳馨想象得到,等待自己的有两种结果 , 一种是拓跋宇并非有此心意,因而认为乌日托纳馨乃小肚鸡肠之人 , 从而怒发冲冠 , 对乌日托纳馨重重责罚一番 , 从此将乌日托纳馨逐出王府 , 即便留乌日托纳馨于王府 , 亦将其弃置一旁 , 不与其亲近;第二种则是拓跋宇坦然承认自己与乌木达穆娜之情 , 仍是将乌日托纳馨逐出王府或是弃置一旁不予亲近。
不过,乌日托纳馨所想皆未出现 , 拓跋宇甚至比以往对乌日托纳馨更为柔情,仿佛方才扇乌日托纳馨耳光之人并非拓跋宇一般。
“胡闹!”拓跋宇嗔怪道:“本王对你的心意难道你还不知么,她仅是本王完成宏图大业所需要的一个重要棋子而已!”
乌日托纳馨见拓跋宇如此说甚是惊诧 , 更是受宠若惊 , 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以崇尚武力而著称的男人,一向对她如下人般对待的夫君,猜不透拓跋宇心中所想。
“看来我还是对王爷知之甚少啊!”乌日托纳馨如此想着 , 心中便又升起一股复杂的情愫。
拓跋宇极少任自己面对内心真实的情感,只因其每次扪心自问此事心中皆是杂乱无章、毫无头绪,让拓跋宇很是头疼。
“多谢王爷垂怜!”乌日托纳馨谢道,言语举止间包含了十分的真情。
“退下吧,凡事注意自己的身份!”拓跋宇心中及矛盾又尴尬,只得催促乌日托纳馨离开。
闲庭落叶,这拓跋的秋似是比水月国的秋来得更早一些。
苏若晨面对满园姹紫嫣红,却愁眉不展。
“晨儿阿姊?”不知何时拓跋洋拓跋琥与普跋三人已悄悄立于苏若晨身后。
显然,乌木达穆娜对拓跋洋苦口婆心的劝鉴之于拓跋洋与苏若晨之间的关系毫无妨碍。
“阿姊!您今日怎的有如此雅兴在此赏花?”说话的乃拓跋琥 , 她手中捏了一粉色的令箭荷。
“阿姊哪有什么雅兴?”苏若晨回过神来微笑着对拓跋琥道,“只不过随意出来散散心罢了!”
“饶是如此,阿姊便与我等三人一同走走可好?横竖我等亦是闲来无事!”拓跋琥欣然相邀道。
拓跋琥葡萄般莹润的眼眸中跳跃着欣喜之色 , 银铃般欢快的声音犹如清泉叮咚般清脆 , 使得周围的一切似乎一下子亦跟着灵动了起来。
“也好 , ”苏若晨并未推辞 , 倒是对拓跋琥手中的令箭荷起了兴致,“阿妹何以折了支令箭荷来?”
见苏若晨好奇地盯着自己手中的令箭荷看 , 拓跋琥一脸忧虑却又百无聊赖地道:“素闻昙花每年可开一次花儿 , 可是我的花房之中所植昙花却是从未见其开过花 , 如今又到了花期,我心中甚是忐忑不安,因而特意折了株令箭荷以求慰藉!”
“令箭荷不是春季开花么?这时节阿妹何以得来这盛开的令箭荷?”苏若晨见拓跋琥意会错了自己的意思 , 只好重新问道,“且那昙花对气温要求极高 , 阿妹又是如何将其移植至拓跋,使其自然生长而不受季节更替影响的?”
“晨儿阿姊 , 您这便有所不知了!”拓跋洋插嘴道,“阿琥素爱养花,因而可敦特意命人为其制了个花房 , 里面冬暖夏凉甚是宜人,如此一来岂有阿琥种不活的花儿?”
“晨儿阿姊,”听拓跋洋提及自己的花房,拓跋琥大大的双眸更是瞬间被点亮,热情地拉了苏若晨的衣袂道,“阿姊,我邀您去我的花房观瞻,我的花房定然不会让您失望的!”
“好!”听闻拓跋琥此言,不知为何苏若晨憋闷的心中似是透进了一丝清爽之意。
拓跋琥一马当先走在前面,苏若晨、拓跋洋与普跋跟于其后,只是由于四人身上之伤仍为好全 , 因而脚程并不算快。
花房正建于拓跋琥寝殿附近,是由一间名为暖风阁的宫殿改制而成 , 自暖风阁门外看去 , 可见暖风阁与其他宫殿无异。
但推门进去便觉一股浓郁的花香 , 裹挟着温热的暖风迎面而来。
苏若晨定睛一瞧 , 只见诺大的花房之中众多苏若晨曾见过的或是不曾见过的花儿争奇斗艳 , 有的簇簇拥拥成片开放 , 有的鹤立鸡群独树一帜 , 有的匍匐于地面星星点点,还有的傲立于枝头错落有致。
花丛中叠了假山 , 搭了凉亭,还有涓涓溪流穿插 , 溪流上又建了精致的小桥 , 倘若再种上几丛高大的乔木便俨然是一个小型的花园了。
直至此时,苏若晨方知自己似是来到了一个春光明媚鸟语花香的世外桃源般的所在。
花丛中有一条鹅卵石铺就的曲折迂回的小道,苏若晨等便沿了那小道不疾不徐地前行。
“其实花儿都是有其独特的性情的 , 有些花儿喜欢一枝独秀,倘若一下栽培太多便失了其本身的韵味。比如这令箭荷与昙花,倘若成片开花,放眼望去便只有一片红或是一片白的颜色,无法辨别其花瓣轮廓如何妙曼、丝丝花蕊如何伸展;”拓跋琥到底还是个半大孩子,一点小小的成就便足矣让其心花怒放。看到自己精心培植的花儿,拓跋琥终究是忍不住得意洋洋地向苏若晨等讲述自己的养花心得,“但换作秋英便不同了!倘若单有一朵秋英花儿自然是娇嫩惹人怜爱,但当一朵朵粉的、白的纤弱的花朵儿随意长成一片花海 , 再置身其中,便会有一种自己乃是置身云端的花仙子一般微妙的感觉。”